第74章(2/2)
如果猜得不错,无花要找的应该是那个叫叶二娘的女人。
找到她,就等于握住了玄慈方丈犯戒的证据。
有了这个把柄,才有可能把玄慈从方丈的位置上拉下来。
而玄慈一旦倒下,住持之位……
“三个月。”
无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我给你三个月时间。
三个月后,如果还找不到那个女人——”
他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依然挂着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“你会死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。
陈晓连对着空荡荡的巷子瞪了半天,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骂。
装模作样的本事,这人真是练到家了。
该去教那些阿姨们跳舞了。
陈晓连伸了个懒腰,转身朝应天府走。
广场上聚着的人还没散。
瞧见他身影出现,几个眼尖的立刻围了上来。”陈捕快回来了!”
声音七嘴八舌地响起来,“没伤着哪儿吧?”
“没事。”
他摆了摆手。
可她们不放心。
有人拉过他胳膊,有人蹲下去看他腿脚,非得亲眼确认每一处都完好才松开手。
指尖碰触的力道有些重,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糙温度。
人群里忽然挤出张熟悉的脸。
是那位总爱穿绛色衫子的张大娘。
她眉毛扬了扬,压低了嗓子:“方才咱们瞧见个躲躲闪闪盯你梢的,模样就不正派,让咱们几个老姐妹给按住了。”
陈晓连怔了怔。
这些阿姨们……手底下竟这么利落?
“人在哪儿?”
他问。
“你的事就是咱们的事。”
张大娘侧身让开。
后头两位妇人一左一右架着个男人走过来。
那人脑袋耷拉着,脚步拖沓,活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。
“就是这厮。”
李大娘啐了一口,“偷偷摸摸打听你,还想往我身上蹭。”
她手腕一拧,那男人疼得龇牙咧嘴。
陈晓连扫过那张脸。
田伯光。
六扇门卷宗里那张通缉画像霎时浮现在眼前。
此刻这位采花贼脸上青一块白一块,衣裳皱得不成样子,哪还有半点江湖传闻里的**架势。
田伯光自己也觉得撞了邪。
他不过是想来应天府探探这捕快的底细,谁料刚拉住个妇人问了句话,手背蹭到对方腕子——那皮肤竟还留着几分年轻时的柔韧——他还没回过神,就听见一声炸雷似的吆喝。
紧接着,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一片人影。
全是妇人。
他连拔刀的空隙都没有。
田伯光从未想过自己会栽在一群妇人手里。
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,这些围上来的大娘们竟个个气息沉厚,分明都是踏入了先天境界的武者。
为首的那位气息圆融,已是先天圆满之境,即便最弱的,周身也隐隐有先天初期的气劲流转。
万幸的是,她们空有修为,却似乎不通拳脚招式,只凭着人多势众与一股子蛮力,才将他捆了个结实。
倘若她们稍懂些武学路数,此刻他田伯光恐怕早已没了气息。
“我当是谁。”
陈晓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。
他垂眼看了看地上动弹不得的人,“田伯光,放着你的采花营生不做,是惦记我那点赏银,还是觉得应天府的花……格外好采?”
“陈捕快说笑了。”
田伯光挤出一个惯常的、带着几分猥琐意味的笑容,话语却有些吞吐,“您的本事,江湖上谁人不知?连灭绝师太、空性大师那样的高手都败在您手下,我这点微末道行,哪敢打赏金的主意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实在是……受人之托,身不由己,才一路打听您的行踪过来。”
受人之托?陈晓连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又是谁?他心底掠过一丝烦躁。
这难得的休沐之日,难道就不能让他清静片刻么?
自己何时成了这般炙手可热的人物?仿佛人人都想寻上门来。
……
“诸位大娘,这贼人便交由在下处置吧。”
陈晓连不再多言,几步上前,伸手便将田伯光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未等对方反应,他并指如电,指尖裹挟着破风之声,精准地点向对方脐下三寸之处。
“嗤”
的一声轻响,像是戳破了一层紧绷的皮膜。
田伯光浑身猛地一颤,只觉得丹田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漏了出去。
紧接着,那股多年来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内力,开始不受控制地消散,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迅速席卷全身,让他双腿发软。
“陈捕快!”
田伯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脸色灰败,“您……您废了我的武功,往后……往后我可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啊!”
“落在我的手里,能留住性命,已是你最大的造化了。”
陈晓连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他不再废话,五指收紧,扣住田伯光的肩胛,不容抗拒地拖着人便朝六扇门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传来大娘们七嘴八舌的叮嘱:
“小陈捕快,千万别轻饶了这厮!”
“连李婶的便宜都敢占,可得好好给他个教训!”
“说起来,我倒有些羡慕李婶了……这把年纪,竟还有人惦记。
哪像我家那老头子,如今瞧都懒得瞧我一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