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（2/2）

藏在袖中的拳头紧了又松。

这些年颠沛流离的根源，那些午夜梦回时啃噬心肺的恨意，全都系在那个人身上。

若能亲手斩断这段孽债……

“有劳了。”

乔峰抱拳躬身，每个字都沉得像坠了铁，“下月少林，乔某必倾力相助。”

“叮，任务发布：查明雁门关事件**。

奖励：三年内力灌注。

”

三年。

系统倒是大方。

“先行谢过。”

陈晓连走向杏林边缘，那里站着个咬唇蹙眉的姑娘，“该回去了。

总得找些帮手，单枪匹马终究不便。”

“那群秃驴竟敢这般欺你！”

赵敏指尖掐进掌心，“早知如此，当初就该让蒙古铁骑踏平少室山。”

她声音里淬着火。

从听见“除魔”

二字那刻起，这团火就在胸腔里烧。

若非如今身份尴尬，少室山的晨钟怕是早就换成战鼓了。

“跳梁小丑罢了。”

陈晓连轻笑。

风穿过杏林，带起沙沙的响动。

应天府。

宫墙的影子在暮色里越拉越长。

龙椅上端坐着身穿明黄服饰的**。

曹正淳、朱无视与诸葛正我三人立在阶前，静候问话。

“少林派撒出英雄帖，要集天下之力对付陈晓连。”

朱厚照的视线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诸位有何见解？”

曹正淳率先躬身，尖细的嗓音在殿内显得格外清晰：“陈晓连行事太过狂妄，连灭绝师太和空性大师都敢下手。

这般举动，只会让江湖各派离心朝廷。

依老奴看，不如将他交予少林，平息**。”

他顿了顿，侧目瞥向身旁的朱无视，“想来神侯与老奴所见略同罢。”

近来六扇门势头渐起，早已超出曹正淳预料。

若能借此机会除去陈晓连，自是再好不过。

“曹公公此言，臣不敢苟同。”

朱无视向前半步，面向御座，“陈晓连手段虽烈，终究是为大明考量。

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时，可曾将朝廷颜面放在眼里？明教昔年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，他们说围剿便围剿。

陈晓连出手惩戒，维护的正是朝廷威仪。

若此时将他交出去，往后谁还肯为朝廷效力？”

这番话字字落在朱厚照心坎上。

他微微颔首，转而看向始终沉默的第三人：“诸葛爱卿呢？”

诸葛正我略一欠身：“臣只问一句——倘若当日光明顶上，陈晓连未曾阻拦，任由明教覆灭……江湖中人日后眼中，还会有朝廷么？”

殿内忽然静了。

“今日是明教，明日又会轮到谁？”

他抬起眼，声音沉了下去，“况且据六扇门探知，少林此番不止要讨伐陈晓连，更欲借机推举武林盟主，号令江湖群雄。”

御座之上，朱厚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。

朱厚照的忧虑并未因陈晓连的安抚而消散半分。

那些江湖门派若真选出了盟主，原本分散的力量便会拧成一股绳——这无疑是大明江山潜在的威胁。

一盘散沙时不足为惧，可一旦凝聚起来，他们还能往何处去？

唯有……改天换日。

“唉。”

朱厚照长叹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沉重。”诸葛爱卿所虑，正是朕心中所忧。

陈晓连所为皆是为国，少林却将他斥为邪魔，号令天下共诛之。

诛了陈晓连之后，朕岂不就成了他们眼中最大的魔？”

话音落下，殿中另外两人彼此交换了眼神，一时都沉默着。

“诸葛爱卿。”

片刻后，皇帝再度开口，眼中掠过一丝决断的光，“速召陈晓连回京。

待他归来，朕要亲耳听听他的打算。”

“臣领旨。”

几乎同一时刻，应天府六扇门外的石阶前，来了一群身着道袍的人。

为首者白发如雪，手持拂尘，道袍随风微动，颇有出尘之态。

正在门外焦急踱步、等候诸葛正我归来的无情与黄蓉，瞥见来人，心头俱是一震，连忙上前躬身行礼。”见过张真人。”

竟是武当掌教，张三丰。

无情只觉得呼吸一窒。

这位名震江湖已逾百年的传说人物，竟会亲自来到此地。

无人知晓他如今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境界，只知“张三丰”

三字本身，便已是一个时代的象征。

“姑娘想必就是四大名捕中的无情吧。”

老者微微一笑，嗓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，“老道此番前来，是想请陈晓连陈捕头，相助一桩旧事。”

……

马车在六扇门前的街角停稳。

车厢里，陈晓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
这一趟出门又带回来一位女子，待会儿该如何向黄蓉开口？他只觉得额角隐隐发胀。

帘外传来清脆的呼唤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”陈晓连，到了，还不下车？”

马车停稳后，赵敏撩开厢帘，见陈晓连仍躺在里头不动，眉梢微挑：“莫非还得我扶你下来不成？”

“这就下。”

陈晓连将头探出厢外，左右张望片刻，才挪身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