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(1/2)
他迎着黑压压涌来的人群走去,衣袂在风里微微拂动。
四大门派的**们在离他还有十余步时,忽然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齐刷刷顿住了身形。
刀剑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,可那些握着兵器的手却在微微发颤。
他继续向前。
人群开始向两侧退开。
靴底摩擦沙石的细响此起彼伏,像潮水遇礁石般自然地向两旁分开。
有人别开了视线,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,更多人则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,指节泛白,却始终没有谁真正踏出那一步。
他就这么走进了人群**。
四周是粗重的呼吸声,是金属轻轻碰撞的叮当声。
有个华山派**猛地抬起了手臂,剑尖在空中划出半道弧光,可最终那剑又缓缓垂落下去。
恐惧像看不见的藤蔓缠住了每个人的脚踝——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传闻早已传遍江湖,那些血淋淋的故事此刻正啃噬着所有人的勇气。
“还我夫君命来!”
嘶哑的女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。
一道灰影从人丛中暴起。
斑白的发丝在风里散开,剑锋裹挟着凄厉的尖啸直刺陈晓连后心。
那是昆仑派的班淑娴,她整张脸都因仇恨而扭曲,真气灌注剑身发出嗡嗡震鸣,两仪剑法的杀招在这一刻催发到极致。
陈晓连依然在往前走。
他的步调甚至没有变化。
只是在剑尖即将触及背心的刹那,他的身形似乎轻轻晃了一下——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那么轻微。
然后人们看见班淑娴僵在了他身后三步的位置,高举的长剑凝在半空,再没能向前递出半分。
金属坠地的脆响惊醒了呆滞的众人。
剑锋坠地的脆响还未散尽,班淑娴额心已绽开一点猩红。
她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朽木,直挺挺砸向青石板,再无声息。
少林寺的庭院里,所有声响骤然被抽空。
方才还按着兵器、气息浮动的各派人马,此刻仿佛被冻住了,连眼珠都忘了转动。
“昆仑派的班淑娴……这就没了?”
有人喉咙发干,声音嘶哑,“那可是跨进了宗师门槛的人。”
“根本没看清他怎么动的……”
“我们这些人,真能拦得住他么?”
窃窃私语在死寂中蔓延,又迅速消弭。
陈晓连只出了一剑,武林大会尚未推举出那位号令群雄的盟主,许多人心里那点跃跃欲试的火苗,已被这一剑带来的寒意浇得只剩青烟。
陈晓连的脚步很轻,踏过石砖,停在比武场**。
他目光落在慕容复脸上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很淡的、近乎温和的弧度。
可慕容复只觉得有一座无形的山当头压下。
他盯着那张看似无害的脸,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,指节绷得发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沉默像拉紧的弦。
慕容复深吸一口气,胸膛里某个沉重的念头压过了恐惧。
他声音冷硬,刻意扬高:“陈晓连,你竟敢独闯少林寺!今日天下英雄齐聚,正要共商诛魔大计,你自投罗网,是当真以为无人制得住你么?”
这话说得巧妙,字字句句都将场中众人与那孤身站立的身影划为对立。
“哦?”
陈晓连眼皮微抬,目光里掠过一丝讥诮,“慕容公子,武林盟主的位子,你已经坐稳了?天下英雄,何时轮到你一只失了巢穴的孤雁来代言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缓,却更刺骨:“是你的剑,给了你这般说话的底气么?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,一股森寒的意蕴以他为中心骤然荡开。
场中众人只觉得周身空气一凝,仿佛骤然置身数九寒潭之畔,呼吸间都带着冰碴。
破风声就在这时撕裂了凝滞。
一道灰影自远处林梢掠出,如孤鹤横空,轻飘飘落在场间。
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背上负着一张暗沉古琴,手中却握着一柄出鞘长剑。
老者双目精光湛然,上下打量着陈晓连,神色间有种久违尘世的疏狂。”好,很好。”
他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面对这般阵仗,还能如此镇定。
后生可畏,气魄惊人。”
他话锋一转,叹息里掺进冷意:“可惜,你杀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孙。
老夫避世多年的誓言,今日因你而破,不得不重回这中原是非地。”
那声音落下时,陈晓连脊背的皮肤微微绷紧。
空气里多了一种重量,像深秋的霜凝在肩头——许多年前,面对慕容博时,他也曾感受过这种无声的压迫。
场中忽然静了。
昆仑派**们的低语先是一滞,随即炸开。
“是师祖……师祖真的回来了!”
“可夫人她……已经看不见了。”
“师祖定能诛杀这魔头!”
“请师祖为掌门与夫人雪恨!”
一片嘈杂里,少林寺的空智大师合十躬身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四周骤然一静。”何掌门,久违了。”
何足道。
陈晓连听见这三个字,记忆的某个角落被拨动了。
昆仑三圣——琴、棋、剑。
那是七八十年前的名字了。
据说此人曾独上少林,连败数位高僧,风度翩翩却孤高至极。
若非当时寺里有个学了几式九阳功的杂役和尚,还有个不知名的少年偶然出手,少林的声望恐怕真要折在他手里。
远处观武台外,宋远桥看见师尊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。
这细微的变化让他心头一跳。
多少年了,他从未在张三丰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。
“师尊认得他?”
“认得。”
张三丰的声音平缓,却字字清晰,足以让近处几排人都听见。”昆仑派祖师,何足道。
当年我不过二十,与他试过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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