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（2/2）
他丹田中内力轰然爆发，似熔岩冲过经脉，尽数灌入剑身。
“嗷——！”
龙吟震耳。
何足道手臂青筋虬结，握剑的五指关节发白。
他全力挥斩，剑尖冲出一头由电光凝成的蛟龙。
雷龙现世，速度陡增。
它张开口，利爪裹着噼啪作响的电弧，以撕裂风声之势扑向前方。
剑气与空气剧烈摩擦，发出灼烧般的嘶鸣。
“是迅雷剑法！”
台下昆仑派**失声喊道。
此刻他才恍然，为何比试定下十六剑之约——这套剑法共十六式，前十五剑皆在蓄势，至第十六剑，方有雷龙降世之威。
此乃何足道立名江湖的绝技。
“小年哥哥，躲开啊！”
莫小贝不懂剑招，只觉场上那头雷电凝聚的巨兽压下时，连天色都暗了几分，心头堵得发慌。
“****，你该不会……”
东方不败的视线死死锁住场中，指节不知不觉已捏得泛白。
乔峰的目光落在陈晓连身上，指节微微收紧。
倘若这位兄弟今日当真倒在这里，他必定要让某些人付出代价。
胸腔里那股被厮杀激起的灼热，正顺着血脉奔流。
张无忌的眉头拧紧了。
何足道挥出的那一剑，带着仿佛能劈开天穹的威势，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陈晓连……真能接住么？
宋远桥感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。
并非恐惧，仅仅是那道剑光尚未落下时，四散溢出的压迫感，便已让周遭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，几乎要凝成实体。
他忍不住侧头望向自己的师父。
张三丰只是静静立着，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，那神情里藏着旁人读不懂的东西。
就在所有视线都聚焦于陈晓连，心弦绷到极致的那一刻，场中持剑的何足道，脸色骤然变了。
一种被冰冷毒蛇盯住后颈的悚然感，毫无征兆地爬满全身，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。
人呢？
他瞳孔急缩。
方才明明还在前方数尺之地的对手，竟又一次凭空不见了踪影。
整个宽阔的校场之上，竟寻不到半点陈晓连的痕迹。
破风声尖锐地撕开凝滞的空气。
下一瞬，那道身影竟从咆哮的雷光巨龙内部，硬生生穿透而出！在何足道骤然放缓的感知里，周遭一切都变得迟滞模糊，唯有那道身影快得撕裂了视线，手中那柄古剑撕开电光，直逼面门！
观战的人群里，好几处同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。
他们看见陈晓连的身形在空气中闪烁不定，如同融入风中，轻描淡写地穿过了狂暴的雷龙。
他手中那柄剑，没有吞吐的寒芒，也没有凌厉的剑气，只有一抹深邃到极处、仿佛能吸**线的幽暗缠绕其上。
嗤——
皮肉被割裂的轻响。
何足道只来得及将腕子偏转一寸，长剑勉强擦过对方剑锋，试图带偏那致命的轨迹。
然而，终究是慢了。
冰凉的触感已经穿透肩胛，带来一阵刺骨的麻木与剧痛。
那一剑，唤作夺命十四。
正是在对手给予的、近乎窒息的压迫之下，陈晓连首次将无形无质的杀意，彻底熔炼进这套剑法的骨髓之中，才斩出了这犹如鬼魅临世、令天地失色的一击。
“是……我败了。”
何足道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，蒙上一层灰败，“何某平生自负，以为琴、棋、剑三者已臻化境，未料再度踏足中原，竟又是一场折戟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声音里带着自嘲，“天下英杰何其之多，如江中浪涌，层出不穷。
是我……小看了这片土地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纵声长笑，手腕一松，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剑便哐当一声坠落在尘土之中。
不再看任何人，他转过身，青衫拂动，径自朝着校场之外走去。
“师祖！您要去何处？”
“师祖留步！您若离去，我等该如何是好？”
身后的呼喊声传来，他却恍若未闻，脚步未有丝毫停顿。
昆仑众人眼见何足道收剑退场，喉间涌起的呼喊卡在半空。
那道青衫背影踏过石阶时，衣摆竟无风自动——每一步落下，他周身的空气便凝实一分，仿佛败退反成了淬火的铁锤。
“他又往前走了。”
张三丰指节抵着掌心。
那人离去的姿态不像溃退，倒像推开了一扇看不见的门。
陈晓连垂剑而立。
剑尖残留的寒意渗入砖缝，他却望向山道尽头渐淡的烟尘。
江湖里多的是胜即癫狂、败则颓唐的面孔，何足道却把胜负都踏成了阶梯。
这份心性，比什么绝学都难得。
“赢啦！”
莫小贝从石栏后蹦出来，发梢还沾着方才惊惶时蹭上的青苔。
她抓着栏杆的手微微发抖，笑声却像炸开的栗子，脆生生滚了满地。
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。
他忽然觉得练武这事着实无趣——纵使练到能摘星揽月，终究比不过有人为你咬牙发狠的模样。
他侧目瞥向身侧，无情正低头整理袖口，可指节绷得发白，仿佛攥着什么看不见的凶器。
场中寂静漫开时，陈晓连转过身。
目光掠过台下攒动的人头，钉在某个试图后退的身影上。
“刚才那道暗器，”
他声音不高，却压住了所有窃语，“是你放的？”
慕容复脚后跟撞上石阶。
他咽下喉头的滞涩，昂起下巴：“诛杀魔头还需讲什么道义？空性大师与灭绝师太的血债，天下英雄皆可讨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黑影掠上高台。
乔峰落地时震起三尺尘灰，他横跨一步挡在陈晓连身前，袍角扫过慕容复的鞋尖。
“要动手？”
他咧开嘴，眼底却无笑意，“先问我这双拳头答不答应。”
慕容复指节捏得咯吱作响。
他盯着乔峰臂膀上虬结的筋脉，又瞥见陈晓连垂在身侧的那柄剑——剑鞘上的纹路正在晨光里泛起细密的金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