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（1/2）

黄蓉垂着眼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。

她抿了抿唇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：“……都依你便是。”

不过半个时辰，三人便回到了这小院。

陈晓连肩上扛着两只酒坛，手里还拎着个食盒。

赵敏与黄蓉跟在后面，各抱着两三坛酒，坛身沉甸甸的，压得人手臂发酸。

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，歪歪斜斜投在青石板上。

院门合拢时，发出“咔哒”

一声轻响，隔绝了外头渐起的晚风。

陈晓连本打算寻个像样的馆子坐下，却拗不过赵敏执意要他带回住处。

他只得提着食盒往回走。

碗碟在木桌上摆开的声响里，他拍开一坛酒的泥封。

酒液倾入碗中，漾开琥珀色的光。”这些日子琐事缠身，冷落了二位，”

他端起碗，“这一口，算我赔不是。”

仰头灌下时，那股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，舌尖却漫开绵长的回甘。

“这么急着独饮，是怕我们分你的酒？”

赵敏横他一眼，另取一坛，将两只陶碗斟满，“蓉儿，今晚咱们非得让他认输不可。”

“认……认输？”

黄蓉接过碗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。

“喝呀。”

赵敏在桌下轻轻踢了踢黄蓉的鞋尖，眼风飞快地扫过去，“他不是说了明日有份惊喜？就当提前庆贺。”

黄蓉瞥见那递来的眼色，咬了咬下唇，忽然将碗举高：“陈晓连，今日定要你躺下。”

她闭眼灌了下去。

液体滑过喉管的灼烧感让她猛地弓起背，呛得连声咳嗽。

“急什么。”

陈晓连笑着摇头，伸手想拍她的背，却在半空停住，“又没人同你争。”

“少瞧不起人。”

赵敏立刻接话，把自己的碗往前一推，“该我了。”

“车轮战？”

陈晓连目光在两张泛红的脸颊间转了转，提起酒坛与赵敏的碗沿一碰，“我何时怕过。”

从前他不曾退却，如今更不会。

坛口倾泻，酒液成线落入喉中。

几轮过后，陈晓连神色依旧，对面两人却已呼吸紊乱。

赵敏忽然按住桌沿起身：“我得出去一趟……肚里闹得慌。”

陈晓连喉咙里滚出一串低笑。”比这个，你们差得远。”

他摆摆手，示意对方离开。

赵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目光扫过黄蓉时停了停，眉梢细微地扬了一下。

她没回头，径直朝门外走了。

“敏姐姐……”

黄蓉张了张嘴，声音轻得像蚊子振翅，终究没说出后面的话。

心口跳得又急又重，撞得她耳根发烫。

陈晓连正被酒意裹着，丝毫没察觉身旁人的异样。

他又拍开一坛酒的泥封，酒香混着陶土气散出来。”蓉儿，”

他递过一只碗，“我们先来。”

“来……来。”

黄蓉应得磕绊，手指无措地摸到碗边，举起来和他碰了碰。

碗沿一次次沾唇。

渐渐地，黄蓉觉得头顶的梁木有些晃，视线也蒙了层温热的雾。

脸颊烧得厉害，她不用摸也知道一定红透了。

目光却挪不开，怔怔地落在陈晓连侧脸上，软得像化开的蜜。

“蓉儿，这就不成了？”

陈晓连见她眼神发直，只当是酒力上头，声音放软了些，“若是晕了便先去歇着，我等等赵敏再……”

话没说完。

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忽然压上了他的嘴唇。

……

天刚亮透，陈晓连便牵着黄蓉走出了六扇门。

姑娘一直垂着眼，耳廓上的红晕就没褪过。

两人的肠胃空得发慌，咕噜声此起彼伏，急需找些东西填进去。

“小年哥，”

黄蓉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，“我想吃些精细的。”

那点细微的触碰让陈晓连心里一暖，他收拢手指，将那只手整个包住。”想吃好的，咱们就去找好的。”

他盘算着带她去李记摊子瞧瞧。

刚迈开步子，一道嗓音斜刺里插了进来，像钝刀刮过石板。

“不知廉耻，**就这般拉扯。”

陈晓连心头火起，猛地转身。

看清说话人时，却怔住了。

那是个面纱覆脸的女子，可即便遮去了大半容颜，周身仍透出一股压不住的艳光，逼得人眼晕。

“看什么！”

女子被他盯得恼了，眼风如刀子般甩过来，“自家娘子还在身旁，眼珠子倒往别处粘。

天下的男子，果真没一个像样的！”

最后一个字脱口的同时，一股沉浑的气劲自她周身轰然荡开，压得街边尘土都微微一沉。

是大宗师。

陈晓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指尖传来的震颤沿着剑身蔓延至虎口，像被烧红的铁钉刺入骨缝。

他后撤半步，靴底碾碎了青砖，碎屑迸溅的声响在耳膜上刮擦。

原来是她。

那个名字在喉间滚了滚，没吐出来。

视野里那双翻飞的手掌快得只剩残影，每一次拍击都精准地落在剑脊三寸处——正是力道最脆弱的节点。

真气被截断、扭转、原路奉还，仿佛潮水撞上无形的堤坝，反而倒灌回他自己的经脉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，干涩得像磨砂。

剑光再次泼洒出去。

这次不再是绵密的浪，而是骤雨——忽左忽右，忽上忽下，剑尖抖出的寒星在黄昏的光里连成虚虚实实的网。

可那双手总能从网的缝隙里穿进来，不是格挡，是轻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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