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(1/2)
声音从身后传来时,他才发觉黄蓉和赵敏已端着碗筷立在廊下。
他侧身让开,嘴角扯了扯:“劳累两位了。”
待她们坐定,他才挨着凳子边缘坐下。
目光掠过邀月低垂的睫毛,他故意拖长了语调:“做主子的还没动筷,伺候的人倒先坐稳了?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
黄蓉的筷子轻轻敲在他手背上,“邀月姐姐天没亮就起身忙活了,哪像你,日上三竿才醒。”
她转向邀月时,语气软了下来,“姐姐别理他。”
姐姐?陈晓连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。
他看向赵敏,后者正将汤勺递给邀月,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回。
“你昨夜吹风着凉了?”
他压低声音问黄蓉。
“你才该喝碗药醒醒神。”
黄蓉斜他一眼,“邀月姐姐遭遇那般坎坷,全是叫世间的混账给逼的。
那些人的心肝,怕是早被野狗叼走了。”
赵敏舀了勺清汤,雾气蒙上她的眉梢:“这话不假。
不过咱们家里这个……还算块没烂透的木头。”
陈晓连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
他低头扒饭,米粒嚼在齿间发出细碎的响。
移花宫那位曾让江湖战栗的名字,此刻竟落在“可怜”
二字上。
女人之间筑起墙垣或许要经年累月,可若想拆了隔阂,似乎只需一盏茶的私语。
他不再抬眼,只听着瓷匙偶尔碰碗的清脆,像远处檐角滴落的雨。
……
千里外,大明与蒙古接壤的荒原上,无双城的轮廓在风沙里若隐若现。
天下会总坛深处,烛火将三道影子投在石壁上。
雄霸的手掌按在舆图边缘,墨迹绘制的城池标记已被朱砂划破。”独孤一方的头颅,现在应该挂在无双城旗杆上了。”
他转向阴影里蜷坐的一老一少,声音裹着笑意,“泥菩萨,该替我看看往后的路了。”
老人怀里的小女孩忽然打了个寒颤。
窗外掠过秃鹫的影,叫声撕开暮色。
无双城从来不是谁都能伸手的地方。
高手如云四个字放在这里都显得轻了——外界罕见的大宗师强者,在这座城里并不算什么稀罕物。
任何一个王朝若想将触角伸向此处,都得先掂量自己是否承受得起代价。
雄霸已经等了太久。
身为天地会之主,他踏入陆地仙人境已有七年又三个月。
这些年来,每当他站在总坛高处向北眺望,视线总会越过重重屋脊,落向那座始终不肯低头的城池。
直到前日,聂风与步惊云替他撕开了那道口子。
独孤一方倒下的消息传来时,他正在擦拭那柄三年未出鞘的刀。
可心里那团火并未熄灭。
他想要更多。
不止这座城,不止眼下这片疆域。
于是泥菩萨被带到了面前——江湖上都说,这老头的卦象从未落空。
“天下会之主。”
泥菩萨的声音里听不出敬畏,只有一种被磨损殆尽的疲倦,“对付一老一少,何必摆出这般阵仗。”
雄霸笑出了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撞出回音。”成事之人,哪会在意细枝末节。”
他向前走了两步,靴底碾过青砖上未干的水渍,“今**替我看清前路,我便让你孙女平安走出这道门。”
躲在老人衣摆后的小姑娘抖了一下。
她攥着祖父袖口的手指节发白。
“别怕。”
泥菩萨的手落在孙女头顶,很轻地按了按。
那双手布满深褐色的斑点,像枯叶上时间的烙印。
他转向雄霸时,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了:“最后一次。
望你守信。”
命盘从旧布袋里取出时,边缘磕碰出沉闷的声响。
泥菩萨闭上眼。
指尖在盘面上缓慢移动,像盲人在阅读看不见的文字。
然后光出现了。
起初只是命盘**一点金芒,接着骤然迸发,笔直向上刺穿殿内昏暗的空气。
雄霸眯起眼睛,看见光柱中浮出两行墨迹——不,那不是墨,是某种更稠密的东西,仿佛用熔化的黄金浇筑而成。
“九霄龙吟惊天变,风云际会浅水游。”
他默念着,舌尖抵住齿缝。
正要开口问其中真意,金光忽然剧烈翻涌起来。
右侧那行字开始融化,像被雨水冲刷的沙画,迅速模糊、坍陷。
新的笔画从混乱中重新凝聚,一笔一划,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锋利。
“陈年荏苒灭枭雄。”
最后三个字钉进视线时,雄霸感到喉咙发紧。
像有根冰冷的刺卡在那里,咽不下也吐不出。
灭枭雄。
这座城里,除了他,还有谁配得上这两个字?
命盘上的变化并未停止。”陈年”
二字突然爆发出更刺目的光芒,仿佛两颗骤然点燃的小太阳。
雄霸下意识抬手遮眼,指缝间瞥见泥菩萨同样偏过头去,那张布满褶皱的脸被映成一片惨金。
有什么东西在光里碎裂了。
很轻的一声,像冰面绽开第一道裂纹。
金光骤然炸裂,泥菩萨怀中那枚命盘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化作飞灰。
鲜血从他口中喷溅而出,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地。
“这……这便是天意吗?”
泥菩萨喃喃道,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惧,连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都仿佛感觉不到了。
雄霸的声音沉沉响起,每个字都像压着千斤重量:“那两句话,究竟何解?”
他盯着泥菩萨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,眉头紧锁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