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(2/2)
站在远处的傲夫人,脸上骤然绽开狂喜。
她早已将儿子先前畏缩不前的模样抛诸脑后,此刻只扬声道:“天儿,做得好!”
步惊云面上不见丝毫波动,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。
他清楚得很,就算再来十个傲天,也未必能在陈晓连衣角上留下一道痕迹。
东方不败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了。
她从不怀疑胜负的归属,可胸腔里那点没来由的焦躁,像细针轻轻扎着心口。
小年,你那边……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。
剑光闪过的一瞬,许多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傲天手中那柄剑,分明已刺穿了那道青衫身影。
手腕随即一振,凌厉的剑气轰然炸开,四壁石屑纷飞,划出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刻痕。
可落地后的傲天,脸上寻不到半分得手的快意。
只有他自己明白,方才剑锋所及之处,空荡得让人心慌——没有实感,没有阻力,仿佛只是劈开了一团虚影。
“人……不见了?”
不知是谁低呼出声。
众人这才惊觉,那被刺穿的身形并未淌出血来,反倒像水中的倒影,随着剑气卷起的气流,晃了晃,便散在了空气里。
“在哪儿?!”
傲天脊背骤然发冷,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死亡的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而下,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息。
一道声音,就在这时,贴着他耳后响了起来。
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。
就像他的消失一样,无声,无息,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个位置,只是谁都没有看见。
“傲天——!”
傲夫人的惊呼撕裂了凝固的空气。
但已经迟了。
陈晓连右手虚虚一握,一道沉暗的乌光自掌心浮现,凝成一柄无锋的重剑。
他手腕只是极随意地一划。
那颗头颅便滚落到了地上,脸上最后凝固的神情,仍是未散的惊惧。
直到最后,他都没能真正捕捉到身后那人的踪迹。
无我,无迹,唯杀意掠过。
剑意第一次真正释放时,陈晓连才意识到独孤求败的境界远非自己所能揣度。
当那无形的杀念蜕变为无我的锋芒,他感到体内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即便此刻雄霸与剑圣同时站在面前,他也有拔剑的底气。
无我亦无形,何须畏惧胜负。
心念微转,那柄沉重的玄铁剑泛起一层朦胧白光,随即隐入他的掌心。
他侧过脸,对身旁那道红衣身影低声道:“该走了。”
剑池里的人群静默如石,目送两人缓步离去,竟无一人开口,也无一人移动脚步。
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,傲夫人才从齿缝间挤出冰冷的话语:“杀我骨肉,夺我传世之剑……陈晓连,这笔血债,你必须偿还。”
……
三天后,整个武林被一则消息撼动。
来自大明六扇门的那位年轻神捕,竟在拜剑山庄取得了那柄传说中的剑,并借此踏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地——陆地神仙。
酒肆茶楼间,窃窃私语如潮水蔓延。
“听说了么?得了那柄剑,便能窥见剑道终极,一步登天,甚至触及天人界限……”
“何止如此!传闻若能借其突破天人,便可斩开通天之路,立地飞升!”
“话虽如此,可谁敢从那位手里夺东西?”
“不过是说说罢了。
我倒好奇,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老怪物,会不会被这消息引出来……”
“寿元将尽之人,怎会不动心?数百年的寿命,足够让无数沉寂的名字重现江湖。”
“就不知,那些传说中的存在,能否压过那位杀神的风头。”
议论纷纷中,陈晓连过往的事迹也被一次次翻出:光明顶上那两场决绝的斩杀,少林寺前那令人窒息的威压,以及随之而来的三十年封山禁令。
每一个初次听闻这些故事的人,都感到脊背窜过一阵寒意。
天下会总坛深处,烛火摇曳。
雄霸的拳头攥得发白,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墙壁,落向遥远的南方。”难道天命注定,我要败于此人手下?”
他低声自语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磨出,“不……我不信命。”
他缓缓摊开手掌,凝视着掌心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。”待我彻底融合这份龙脉之力……陈晓连,你我之间,终要有个了断。”
与此同时,某处幽暗的洞穴深处。
一道身影静静盘坐着,岩壁上滴落的水珠在他肩头碎裂。
昏光勾勒出岩石般坚硬的轮廓,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**性的力量。
他闭着眼,呼吸绵长如大地脉动,仿佛已在此沉寂了漫长岁月。
他指节绷紧时,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波纹。
那并非风,而是从他筋骨深处渗出的、灼烫的内息。”一柄剑……当真能斩断缠住武家三百年的东西么?”
声音很低,像在问自己,又像在叩问看不见的枷锁。
武无敌。
这个名字背后压着一座山。
三百年前的雨夜,雷光撕裂天幕。
他的先祖与那个手持邪刃的男人战至最后一息。
雷霆落下时,胜负已分,诅咒却从此生根。
云顶天咽气前吐出的毒誓,像铁锈渗进了武家的血脉里——佛门当灭,武家子孙,永世与武道巅峰无缘。
于是三百年间,这个家族再没出过一个像样的武者。
直到他父亲以毕生心力,逆转命盘,撬开了血咒的一道缝隙。
武无敌便从这道缝隙里挣了出来。
十方无敌的招式,玄武真功的气劲,在他手中活了过来。
他曾以此迎战千年不死之人,也曾立于万人之上。
可有些东西,拳头打不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