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（2/2）

“小年年——！”

成是非的喊声由远及近，带着笃定，“别藏啦，我闻到你的味儿了，就在这儿！”

成是非缓缓睁开双眼，体内奔涌的内息逐渐平息。

宗师境界的感知如水面涟漪，无声扩散，早已触及院墙内的细微动静。

若非那人动作迅捷，他或许能窥见更多。

五指收拢的瞬间，一坛酒自桌案上凌空飞来，稳稳落在他手边。

“来得突然。”

他低声自语，目光扫过院中多出的身影，“连天下第一庄的主人也在此现身，这小院今日倒是热闹。”

海棠没有寒暄，开门见山：“今日前来，是想借六扇门之力寻一物。”

“护龙山庄的消息网遍布江湖，何须来此？”

成是非语气平淡，身形却已不在原处。

话音落下时，他已站在对方面前。

“是为天香豆蔻。”

海棠的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母亲性命悬于一线，只差这最后一颗。

山庄已尽力搜寻，至今毫无线索。”

成是非眼神一紧，迅速环顾四周。

躺椅上早已空无一人，陈晓连的身影不知何时移至他身侧。

酒坛的泥封被轻轻拍开。

“三颗方能起死回生。”

陈晓连倒酒的动作很慢，“如今世间流传的天香豆蔻早已绝迹。

即便有一颗在手，也无大用。”

海棠的视线始终落在陈晓连身上，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
成是非却忽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
“让六扇门的寻常捕快去找连护龙山庄都寻不到的东西？”

他摇头，“这岂不是徒劳？”

“多一线希望总是好的。”

海棠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此事只能托付于你。

六扇门中，我信得过的人不多。”

酒液注入碗中，发出清冽的声响。

陈晓连放下酒坛，抬眼看向两人。

“不必再找。”

他说得平静，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，“那颗天香豆蔻，在我这里。”

空气骤然凝固。

海棠的呼吸停了一瞬，目光紧紧锁住陈晓连的脸，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丝毫玩笑的痕迹。

“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
她终于开口，每个字都咬得很重，“那是救命的药，开不得玩笑。”

成是非的肩膀被他拍得啪啪作响，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，他就已经忙不迭地点头。

陈晓连盯着他，眼睛睁得滚圆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
“你应承不来的。”

陈晓连的声音很平稳，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，“我的条件就一条：你和海棠都得离开护龙山庄，到六扇门这边来。”

“就这？”

成是非咧开嘴，又拍了拍自己的肩头，“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！退出护龙山庄，进六扇门——这算什么难处？”

陈晓连没接他的话，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沉默的那个人。

上官海棠站在那儿，脸上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神情，像是被冷风突然扑了个正着。

“要我叛出护龙山庄？”
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不确定，“你就不怕我人进了六扇门，心却还留在别处？”

“不怕。”

陈晓连答得干脆，那语气仿佛早已将一切握在手中，“我既然敢提，自然有法子让你留下。”

海棠垂下眼，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。”这种事……我得先问过义父。”

“不急。”

陈晓连向后靠了靠，窗外的光斜斜切过他半边脸，“天香豆蔻在我这儿。

你何时决定了，我何时把它交出来。”

……

护龙山庄里，烛火跳了一下。

上官海棠赶回来时，呼吸还没完全平复。

她把打听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，包括那个听起来有些荒唐的条件。

“最后一颗天香豆蔻……当真在陈晓连手里？”

坐在上首的人影缓缓问道，每个字都像在掂量轻重。

“是。

他亲口说的。”

海棠抬起头，“但他的条件……是要我和成是非改换门庭。”

屋子里静了片刻，只有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
月光刚漫过屋檐，一道影子便从护龙山庄深处浮出。

那影子掠过三十六名守卫的间隙时，连风都没有惊动。

直到它落在陈府庭院的地面上，才发出极轻的一声——像是枯叶被鞋底压碎。

林平之正在修剪花枝。

他的手停在半空，指尖还拈着一朵将开未开的红山茶。

夜风里传来陌生的气味，不是泥土或露水，而是金属在鞘中闷了太久后散出的凉意。

他抬起眼，看见十步外站着个黑衣人。

黑衣人也在看他。

“大意了。”

黑衣人低声说，声音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。

他没想到自己刚落地就会被察觉。

陈府比他预想的更不简单。

林平之没有答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