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（1/2）

他松开手指，那朵山茶花向下坠落——却在触及地面前骤然停住，花瓣边缘泛起暗红的光，仿佛刚从炉火里取出的铁片。

下一瞬，花枝化作一线赤芒，撕裂空气直射黑衣人面门。

黑衣人动了。
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踏出半步，右手握拳迎向那道红光。

拳锋擦过夜色时，带起一层稀薄的金晕，周遭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，像是沉进了深水。

红光撞上拳影，没有发出巨响，只传来细微的碎裂声，像冰面在脚下绽开裂纹。

山茶花消失了，连一点残瓣都没留下。

林平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他看见黑衣人收拳、拧身、再进——动作快得让视线跟不上。

黑影在庭院里拉成模糊的带子，眨眼间已逼到面前。

压迫感先于拳风抵达，皮肤表面泛起**般的寒意，院中落叶无风自动，打着旋向四周逃散。

拳未至，气已到。

林平之向后撤步，鞋底在石板上刮出短促的锐响。

他抬起手臂格挡，袖口在真气激荡下猎猎作响。

热浪从两人之间炸开，院角的竹丛哗啦一声倒向一侧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。

黑衣人——朱无视——在这一刻看清了对手的脸。

年轻，太年轻了，但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像淬过火的刀。

他收住攻势，没有继续向前。

有些事需要问清楚，而拳头问不出真话。

“陈晓连在哪里？”

他问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林平之没有回答。

他的目光落在朱无视的右手上——那只手的指节处有层薄茧，是常年握拳留下的痕迹。

护龙山庄里用拳的人不多，能有这种修为的更少。

答案已经浮出水面，但他不说破。

夜更深了。

云层遮住月亮，庭院沉进更浓的暗影里。

远处传来打更声，梆子敲了三下，余音在巷弄间慢慢消散。

朱无视等着回应。

他并不着急，既然已经进来，有些事迟早会弄清楚。

天香豆蔻是不是真在这里，陈晓连手里到底有多少筹码，这些都要亲眼确认。

上官海棠带来的消息像根刺扎在心里，他必须自己来拔掉。

风又起了，这次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
要下雨了。

林平之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井水：“他不见客。”

“我不是客。”

朱无视说。

“那更不该来。”

对话到此为止。

两人之间隔着五步距离，谁都没有再动。

但庭院里的压力没有消散，反而越来越重，连虫鸣都彻底消失了。

竹叶偶尔颤动，不是因为风，而是被无形气流推搡着。

更声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更近些。

朱无视忽然侧耳，像是听见了什么别的声音。

不是打更，也不是风声，而是从陈府深处传来的——极轻的脚步声，正在向这边靠近。

不止一个人。

他看了林平之一眼，后者依然站在原地，但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紧了。

时机不对。

朱无视想。

今晚只能到此为止。

他向后退了一步，身影开始融入阴影。

离开和进来时一样安静，连衣袂拂动的声音都控制得恰到好处。

几个呼吸之后，庭院里只剩下林平之一个人，还有满地乱掉的落叶。

雨终于落下来，先是零星几点，很快连成细密的线。

水珠打在石板上，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
那朵消失的山茶花曾经躺过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一小片湿痕。

林平之站了很久，直到衣裳被雨浸透。

他转身朝内院走去，脚步不疾不徐。

内院有灯亮着，窗纸上映出个人影。

影子坐在桌边，手里端着茶碗，热气从碗口袅袅升起。

林平之在门外停住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走了。”

里面的人“嗯”

了一声，茶碗轻轻搁在桌上。

雨下得更大了。

朱无视竭力收束着周身气劲，生怕惊扰了陈府上下。

即便如此，他挥拳时带起的余波仍令小花园中的花枝纷纷垂首，仿佛顷刻间便要尽数凋零。

林平之的脸色骤然变了。

那股灼热如焰的拳意迎面扑来，他心底立刻有了判断——绝不能硬接。

丹田真气疯狂流转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，险险向侧旁掠去。

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
虽避开了正面冲击，那磅礴的拳压仍震得他内息翻腾。

“倒是够快。”

朱无视眯起眼睛，眉头紧锁。

顾忌着动静，他方才未尽全力，竟让这人躲了过去。

指节一收，第二拳便要跟上。

却见林平之袖袍一扬，无数花瓣如暴雨般激射而来，劈头盖脸砸向朱无视所在之处。

轰然声响中，小园里仿佛一夜入了深秋，再看不见半朵完整的花。

“仗着我不敢闹大，便如此放肆？”

朱无视声音沉了下去。

他不再收敛，五指凌空一抓，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蔓延。

四周残花断叶被卷向他的掌心，瞬息间碾作碎末。

那吸力并未停歇，反而如同无形的漩涡，急速扩向林平之的方位。

就在吸力即将触及其衣角的刹那，林平之身形陡然加速，宛如一缕轻风自漩涡边缘滑过。

唯有一根细不可察的银针，顺着气流射向朱无视面门。

“是葵花宝典……还是辟邪剑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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