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(2/2)
朱无视挥袖震开银针,语气里带着审视。
他手掌一翻,那吸力的范围猛地扩张,几乎笼罩了整个园子。”看你能躲到几时。”
园中再无花叶可作遮蔽,月光冷冷照着一地狼藉。
话音还未落下,那张扭曲的脸便映在林平之眼中。
他丹田内一股热流猛然窜起,双脚仿佛脱离了地面。
辟邪剑谱所载的极速,到了这人手里竟演化出未曾见过的路数。
朱无视掌间那股吞噬之力刚刚张开网罗,一道银光便贴着边缘滑了过去,快得只留下残影。
“你究竟什么人?”
朱无视声音里压着恼火,“辟邪剑法还能这样使?”
趁着对方这一瞬的分神,林平之已将距离拉开。
朱无视暗自咬牙——这家伙根本不接正面招式,而这宅院又容不得他放手施为,简直束手束脚。
他眼珠转了转,心底已有了别的打算。
就在这时,朱无视忽然抬头。
“谁在那儿?出来!”
“这话该我问。”
另一道声音从月洞门边传来,“深夜闯进我陈家,所为何事?”
陈晓连赶到得极快。
他原本在屋里摸着牌,输赢正酣,园子里却传来不寻常的响动。
几乎是同时,屋顶上落下几道轻盈的影子——邀月、东方不败几人也跃了上来,低头望向下方。
“胆子不小,”
东方不败眯起眼,“敢来这儿惹事。”
“我明日还想带那小东西去看花呢,”
邀月语气里透着不悦,“这下兴致全没了。”
黄蓉蹙着眉,目光落在黑衣客身上:“不像寻常夺剑的江湖人……小年应付得来么?”
“难说,”
东方不败低声道,“那人气息藏得深,一时辨不出底细。”
园中,林平之见陈晓连现身,身形倏地淡入夜色,不再纠缠。
朱无视瞥见那消失的痕迹,顿时明白了——原来自己刚踏进园子就被察觉,是因为这人本就隐在近处。
这宅子里稍有风吹草动,便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而他方才偏从这花园闯入,简直是自投罗网。
朱无视的目光沉得像是浸了水的铁,一动不动地落在陈晓连身上,半晌,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低的叹息。
“陈晓连,”
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慢,“你倒是藏得深。”
被质问的人只是牵了牵嘴角,什么也没说。
……
陈晓连的脚跟刚在青石板上踩稳,一顶无形的罪名便已当头罩下。
“你的能耐,真是不小。”
朱无视的声音比夜风更冷。
“论起能耐,我怎比得上您?”
陈晓连回话时,眼里没什么温度,“这深更半夜,总不会是专程来探望我的吧?”
“巧言令色!”
朱无视的鼻息重了些,“这方寸之地,竟藏着这般人物,你究竟意欲何为?”
见对方依旧沉默,朱无视话锋陡转。
“交出天香豆蔻,”
他压低了嗓音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今夜之事,我可以当作从未发生。
否则,后果你应当清楚。”
陈晓连听懂了。
他嘴角那点讥诮的弧度深了些,脚下迈出一步,踏进了庭院更深的阴影里。”话若是说得太满,”
他声音很淡,“容易闪了舌头。”
朱无视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一道披覆着金属冷光的轮廓,毫无征兆地截在了他与陈晓连之间。
那甲胄覆盖下的形体沉默地立着,关节处传来极细微的、蓄势待发的摩擦声。
“你想动手?!”
朱无视的厉喝划破了寂静。
话音未落,他已抢先出手。
黑袍被骤然鼓荡的内息激得猎猎作响,拳锋之上,一点金芒乍现,撕裂空气,直轰那道铁铸般的身影。
但那沉默的护卫反应更快。
一柄形如蛛腿的长兵刃抬起,不是格挡,而是迎着拳风直刺而出。
尖啸声刺耳,刃尖所携的气流锐利得仿佛能切开夜色。
铛——!
金属与某种更坚硬之物碰撞的巨响,猛地炸开。
气浪卷起地上的浮尘与碎叶,瞬间模糊了庭院中的景象。
“不过如此。”
烟尘里传来朱无视冷硬的声音,带着确信无疑的倨傲。
拳头上传来的扎实触感告诉他,那一击已然命中。
风渐渐带走了飞扬的尘灰。
当视野重新清晰,朱无视嘴角那点弧度僵住了。
那道铁甲护卫依然站在原地,覆面之下看不清表情,唯有甲片在稀薄的月光下,反射着幽冷而完整的光泽。
朱无视的指节撞上那具金属躯壳时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他收拳,对方纹丝未动,连一丝刮痕都未留下。
这不可能——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,指骨还在隐隐发麻。
那东西动了。
它丢开原本握着的长矛,手臂抬起,拳头攥紧的瞬间,空气里响起细微的嗡鸣。
然后它挥臂,动作简洁得像一道劈落的影子。
朱无视甚至没看清轨迹,只感到胸口一沉,整个人向后踉跄,鞋底在石板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站稳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”你从哪里学来的?”
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对方沉默着。
眼眶深处,两点暗红的光闪了闪,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余烬。
它的关节发出极轻的咔哒声,仿佛在调整姿态,等待下一个指令。
屋檐上传来细碎的响动。
几个影子挨着瓦片坐着,裙摆和衣角在夜风里微微飘荡。
“打呀,”
有个清脆的声音压低了说,“让他再也爬不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