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（1/2）

他盯着帝释天挺直的背影，终于点了点头。”那就试试。

但怎么让他开口？”

帝释天终于完全转过身。
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像一张打磨光滑的硬木面具。”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，或者……害怕失去的东西。

找出他的那一件。”

角落里的人忍不住插嘴：“可我们连他面都没见过，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？”

这一次，帝释天没有动手。

他只是看着对方，直到那人自己移开视线，盯着地面。”那就去见他。”

他说，“当面看看，总比在这里猜测要强。”

话音落下时，一阵穿堂风掠过，吹得桌上几张散落的纸页哗啦作响。

站着的男人伸手按住飞起的纸张，指尖触到粗糙的纤维表面。

“什么时候动身？”

“现在。”

帝释天已经朝门口走去，衣摆带起微弱的气流，“趁他还没把所有的痕迹都打扫干净。”

门轴转动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
三人的身影依次没入门外渐浓的暮色里，脚步声很快被远处巷弄的嘈杂吞没。

屋内的尘埃在最后一线光中缓缓沉降，落回地面那些凌乱的划痕上，渐渐将它们覆盖。

帝释天完全没去听绝无神后面说了什么。

他眉心拧紧，脸色沉了下来，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棘手。

“破军既然死在陈晓连手里，”

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贪狼剑和天刃刀，九成也落在他那儿了。

绕来绕去，终究避不开那小子。”

想到陈晓连，帝释天就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。

那家伙确实不好应付。

看来，这事急不得。

暮色正一点点吞没天光。

他不再多言，示意身后两人跟上，转身消失在渐浓的阴影里。

***

“啪！”

一张骨牌被拍在桌面上。

“五筒。”

“胡了。”

“陈晓连！”

带着恼意的女声响起来，“你到底会不会打？又点炮！这把全让你害惨了。”

“少啰嗦，”

另一个声音催促，“快给钱。”

“我哪儿还有啊？”

陈晓连把面前空荡荡的小抽屉往前一推，满脸无奈，“就这么点零嘴，一上午全输光了。

各位行行好，放过我吧。”

抽屉里确实干干净净，连颗瓜子皮都没剩下。

他往后一靠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，索性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。

“要钱没有，”

他拖长了调子，“你们看着办吧。”

桌边围坐的几位女子交换了一下眼神，神情各异。

“在我们那儿，”

赵敏指尖轻轻点着桌面，目光慢悠悠扫过陈晓连全身，“要是有人赖账不还，得用五匹马，分别拴住四肢……再加第五处。”

她顿了顿，嘴角弯起一点弧度，“你猜，第五处是拴脖子好，还是拴别的地方？”

陈晓连喉结动了动，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。

在这里耍赖，似乎不太明智。

“移花宫对付赖账的人，”

另一道清冷的声音接上，“通常是罚去当花奴。

不种满四十九株花，别想离开。”

“种花而已！”

陈晓连立刻挺直腰板，“我可是有名的惜花人，四十九株算什么？送你九百九十九朵都行。”

“哦，忘了说，”

那声音不紧不慢地补充，“移花宫近一百年来，自己长出来的花，大概……七八株吧。”

陈晓连张了张嘴，半晌没发出声音。

陈晓连抹着眼泪跑出大门时，身后还传来东方不败拍桌子的声响。

那声音又脆又急，像是什么瓷器突然裂开。

他不敢回头，只顾着往前冲，一直冲到巷子口的空地上才停下脚步。

风刮过脸颊，带着午后晒热的尘土味，他吸了吸鼻子，总算觉得胸口没那么堵了。

空地上几位妇人正围着一张石桌。

李大娘刚摸起一张牌，抬眼就瞧见他红着眼眶站在那儿，手里动作立刻停了。”哎哟，这是谁给我们小陈捕头气受了？”

她推开椅子站起来，沾着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“上回那几个混小子又来找茬了不成？”

旁边几位也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看过来。

陈晓连摇摇头，喉咙里还有些发哽，只说心里不大痛快。

一听这话，几位妇人互相递了个眼色，竟把桌上的牌一推，哗啦啦全站了起来。

李大娘拉住他胳膊就往空地**带，“芝麻大点的事，跳两圈保管什么烦心事都忘了！”

锣鼓不知被谁敲响了，咚咚锵锵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
陈晓连被裹进人群里，手脚笨拙地跟着摆动。

左边是王大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右边是赵大娘踩错了拍子踩到他脚背。

汗味、皂角味、还有谁家锅里飘来的炖菜香气混在一起，热烘烘地包围着他。

他跟着转圈，抬胳膊，跺脚，渐渐地，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像汗水一样被甩了出去。

***

院子里那桌麻将还摊着，牌面凌乱。

任盈盈捏着一只白板在指尖转了半天，又丢回桌上。

没了那个耍赖讨饶的声音在耳边聒噪，连赢牌都显得没滋没味。

她托着腮，看一只麻雀从屋檐跳到石阶上，啄了两下又飞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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