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(1/2)
话音落下时,他已迈出门槛。
身影融入黑暗前,他侧过半张脸,最后说了一句:
“告诉陈老爷子,凛夜来访,不必点灯。”
斧刃与石圈相撞的刹那,金芒炸裂。
风像一堵看不见的墙,向两侧猛然推去。
草棚下的桌椅被掀翻,人们惊叫着逃向客栈深处。
沙尘弥漫中,那顶破旧的草帽早已不知去向。
老人慢慢直起身。
他脸上那道疤,在昏黄的光里格外扎眼。
陈晓连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一个名字脱口而出:“云星谷的凛夜。”
“年轻人,”
老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沙砾在摩擦,“为何拦我去路?”
“只想问一句,”
陈晓连没有动,“谷主前往陈府,所为何事?”
凛夜的嘴角绷紧了。”找一个叫陈晓连的人。”
那语气里的恨意,几乎凝成实质。
陈晓连注意到了,却仍追问:“找他做什么?”
“杀他。”
两个字,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身后的三个女子瞬间绷紧了身体。
东方不败的指尖已按在腰间,目光如针般刺向老人。
邀月与赵敏交换了一个眼神,气息悄然变了。
“陈晓连,”
东方不败的声音很冷,“何必多言。”
“对,”
赵敏接道,“此人来者不善。”
邀月只轻轻吐出两个字:“动手。”
凛夜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干涩,却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意味。
他的视线钉在陈晓连脸上,缓缓点头:“原来……你就是陈晓连。”
他向前踏了一步。
“踏破铁鞋无觅处。”
凛夜的手垂在身侧,指节捏得发白,“今天,你走不了了。”
陈晓连却依然站着,连肩膀都没动一下。
他甚至摇了摇头,仿佛听见什么荒唐事。
“谷主不在云星谷清修,千里奔波,就为取我性命?”
他抬起眼,语气里竟有几分惋惜,“可我连缘由都不知晓,岂不可笑?”
他竟真的笑了起来。
笑声在风沙未定的空旷处荡开,显得有些突兀,又有些苍凉。
夜色浓稠得化不开。
他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截被遗忘在荒野里的枯木。
这姿态落在凛夜眼中,却成了另一种无声的挑衅。
胸腔里那股烧了许久的火,猛地又窜高了一截,几乎要灼穿他的喉咙。
“陈晓连。”
凛夜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,“你的命,到头了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握住了那柄一直靠在身侧的斧头。
斧刃在稀薄的月光下,只映出一线模糊的、冰冷的幽光。”我这把老骨头,今夜怕是要用你的血,来祭一祭我那苦命的霜儿了。”
这话越说越远,远得让陈晓连皱起了眉。
他只觉得脑子里塞满了乱麻,理不出半点头绪。”等等,”
他打断了对方越来越急促的喘息,“你说……我杀了你女儿?”
他摇了摇头,脸上是真真切切的困惑。”从何说起?我连令嫒是谁,都未曾知晓。”
千里奔波,日夜兼程,为的就是眼前这一刻。
可这人,竟连认都不认。
凛夜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,闷得他眼前发黑。”半年前,”
他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“霜儿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你破案的名头,着了魔似的,非要来这六扇门寻你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仿佛咽下的是滚烫的沙砾。”她找到你了。
她给我传了信,信上墨迹还没干透……可我等来的下一封,却是她的死讯!”
声音到最后,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,却像钝刀刮过粗粝的石板,带着一种要将人凌迟的力量。
陈晓连还没来得及开口,他身后便有人先出了声。
“老人家,”
说话的是个女子,嗓音清脆,却压着一层薄薄的不耐烦,“你怕是找错了人。
陈晓连这些时日,从未离开过我们左右。”
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,冷冰冰的,没有一丝起伏,像屋檐下凝结的冰棱。”**?他连独处的空隙都没有,哪来的机会。”
紧接着,第三个声音响起,温和些,却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。”此事恐有误会。
取令嫒性命的,绝非陈晓连。”
客栈里此刻人声嘈杂。
所有人都挤在门窗后面,眼睛紧盯着外头的动静。
店伙计攥着那锭碎银,指节有些发白。
他喉咙动了动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这银子……拿着心里头发虚。”
角落里立刻爆出几声嗤笑。
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啐了一口:“瞧瞧你干的好事!外头现在什么局面?”
“要不是你多嘴提了陈府,”
另一个瘦长脸的客人接话,手指几乎戳到伙计鼻尖,“那人能找上门来拦路吗?”
伙计缩了缩脖子,脸上挤出几分苦相: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帮个忙,这也有错?”
话音未落,拳头已经砸了过来。
外头的对峙还没见分晓,里头倒先乱成了一团。
陈晓连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,却让屋里霎时静了半分。
他目光扫过身侧,缓缓开口:“东方姑娘,邀月宫主,赵敏郡主——看来同这位前辈,是讲不通道理了。”
“赵敏……东方不败……邀月……”
站在对面的凛夜将这几个名字在齿间磨了一遍,忽然冷笑起来,“果然是你。
江湖上谁不知道,专骗女子的采花贼陈晓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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