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(2/2)
阴影里那些穿着夜行衣的人开始收拢包围圈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黄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,带着急促的喘息。
上官海棠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目光扫过逼近的人影。”只能拖,”
她回答,“拖到陈晓连他们赶到。”
成是非试图再次调动内息。
先前被他震伤的那个男人——太二郎,此刻正捂着胸口靠在墙边,嘴角还挂着血丝,却咧开一个笑。”别白费力气了,”
他咳嗽着说,“我的人……马上就到。
把剑交出来,或许能留条活路。”
话虽如此,钱镜心的眼神却毫无温度。
她想要的显然不止是剑。
内劲在经脉里流转,带来**般的滞涩感。
先前消耗太大,此刻再要催动剑气,手臂竟有些发颤。
成是非咬紧牙关,剑锋划出一道弧光,逼退了最先扑上来的两名刺客。
钱镜心看见手下踉跄后退,眉梢都没动一下。”继续。”
她吐出两个字。
更多的人涌了上来。
黄蓉忽然提高了嗓音,话是对着钱镜心去的:“你这张脸生得倒是标致,可惜底下藏了副蛇蝎心肠。
怪不得落到今天这步田地。”
钱镜心的脸颊瞬间绷紧了。
她转过脸,目光像淬了冰。”有空耍嘴皮子,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,“不如想想自己待会儿怎么断气。”
黑影如潮水般扑至。
三人背靠背站定,绷紧了全身的肌肉。
空气里只剩下衣袂摩擦的窸窣和粗重的呼吸声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踏碎了紧绷的寂静。
剑锋划破空气时带起短促的尖啸。
几名黑衣人的身形僵住,随后像被抽去骨架般瘫软在地。
另一侧,黄蓉手中的剑正被压得越来越低,剑刃相抵处迸出细碎的火星。
就在那柄敌剑即将触及她咽喉的前一瞬,成是非的靴底贴着地面滑来,精准地踹中刺客的膝弯。
骨骼错位的闷响里,那人向前扑倒。
黄蓉急促地喘了口气,目光转向成是非。
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。
几乎在同一刻,上官海棠背后悄然浮现一道黑影。
长剑高举,刃口对准她的后心。
成是非甚至没有回头,手腕一振,掌中剑便脱手飞出。
金属撞击的锐响炸开,刺客的武器应声脱手。
但破风声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。
太二郎的身影忽然**成数个重叠的残像,像一堵会移动的墙将成是非围在**。
视野被扭曲的光影填满,他听见黄蓉的惊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——不,其实她们就在几步之外,只是声音被这诡异的阵法隔绝得模糊不清。
三个人被无形之力硬生生割裂在不同的空间里。
成是非试图冲破那些晃动的虚影,太二郎的真身却从左侧突进,拳风直逼面门。
他不得不侧身格挡。
而就在这个间隙,钱镜心的剑尖已经刺到胸前。
他矮身躲过这一击,鞋底在泥地上擦出两道浅痕。
钱镜心没有停顿,剑锋再次扬起。
成是非皱了皱眉。
这姑娘不该被卷进来。
他左掌向前一推,一股柔劲将她整个人向后送了出去,衣袂在风中翻卷着退开数丈。
太二郎抓住了这个分神的刹那。
所有幻影骤然收束,凝聚成实体。
拳、肘、膝,攻击如暴雨般落下,每一击都瞄准要害。
成是非只能全神应对,拆招,反击,汗水从额角滑进衣领。
他忘了还有一个人。
钱镜心从尘土中爬起来,重新握紧剑柄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是现在,她对自己说,那个名字在齿间反复碾磨。
只要再往前一步,只要剑尖再递进三寸——
成是非正架住太二郎劈向颈侧的手刀。
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寒光正从右侧逼近。
没有时间思考。
他左臂格开太二郎的下一记踢击,右手却不得不迎向那柄不顾一切刺来的剑。
那只手掌骤然张开,隔开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钱镜心挡在几步之外。
望着对方眼中烧灼般的执拗,他终于还是说出了口。
“你父亲当年囚禁断浪,是为了夺走火麟剑。”
话音落下,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他继续道,每个字都像坠落的石子:“剑身附有邪气,断浪身上亦沾染同类气息。
两相牵引,剑一到手,他便反刺一剑,脱身而去。”
钱镜心猛地摇头,鬓边碎发跟着颤动。”父母皆因你而死,”
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,“如今说这些,你以为我会信?”
恰在此时,院墙外传来杂沓脚步。
几名劲装男子疾步闯入,为首者气息未定便急急禀报:“太二郎先生!途中遇一可疑之人,手中所持……似是火麟剑!”
太二郎神色骤变,目光倏地转向成是非。”难道你所言非虚?”
他喃喃道,随即冷哼一声,“早说过,剑不在我处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自檐角坠下。
剑光乍现,如冷月破云,瞬间劈开紧绷的场面。
陈晓连落地时衣袂未敛,手中干将已横在身前。
他只扫了一眼太二郎那身异国装束,便知来者出自谁的门下。
“小飞飞,”
他侧头唤了一声,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,“撑住。”
那声音不高,却让成是非脊背一挺,指节捏得发白。
太二郎却眯起了眼,视线在陈晓连与成是非之间游移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