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（1/2）

指尖摩挲着杯沿，陈晓连忽然低语：“确实有些想从前了。”

“那些凑在一处打牌的时辰。”

话音落下时，他自己先摇了摇头。

座中无人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。

东方不败与邀月的脸色眼见着沉了下去，像冬日傍晚骤然聚拢的云。

青姝就在这时垂下眼睫，声音里掺了细沙似的涩：“我原想着，对陈大侠多尽心些，总能还上些恩情。

没料到……倒让两位姐姐觉得我别有用心了。”

她顿了一顿，喉间挤出更轻的颤音：“是青姝不知分寸。”

“别往心里去。”

陈晓连接过话头，酒杯在掌心转了半圈，“她们只是还没同你熟络起来。”

这话说得潦草，连他自己听着都虚。

邀月当即要开口，却被赵敏用一块糕点适时堵了回去。

“青姝妹妹很好。”

赵敏的语调平稳，像在抚平一张皱了的纸，“莫要错解了她们。”

她目光扫过东方不败，后者抿紧唇，将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楼梯就在这时响起杂沓的脚步声。

闯进来七八个汉子，手里攥着卷起的纸，目光如钩子般扫过堂内每一张脸。

他们挨桌比对，粗粝的指节捏着画像边缘。

当其中一人走到近处，将画像哗啦抖开时，陈晓连正举杯欲饮。

他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
酒杯里的酒液晃出一道细纹。

“小飞飞？”

那名字脱口而出，轻得像一声惊喘。

桌上其余几人倏然抬眼，视线齐齐钉在那张泛黄的纸面上。

陈晓连刚站起身，衣袖就被轻轻扯住了。

青姝的手指隔着衣料传来细微的触感。

他侧过头，看见她微微摇头，眼睫垂下的弧度里藏着提醒。

他重新坐回木凳时，凳腿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吱呀声。

邻桌的喧哗正渐渐平息。

几张泛黄的纸在人群间传递，墨迹勾勒的面容有几分熟悉。

青姝起身的动作很轻，裙摆掠过桌角，像一片影子滑向那群人。

“这位大哥，”

她的声音压得低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，“画上这人，是惹了什么麻烦？”

持画的男人转过脸。

他目光在青姝身上停留片刻，从发髻扫到鞋尖，嘴角撇了撇。”你打听这个，莫非见过？”

“多知道些，说不定能帮上忙呢。”

青姝的指尖在袖口边缘轻轻摩挲。

男人哼了一声。”钱府的老爷和夫人，前夜里没了命。

就是他干的。”

他抖了抖画像，纸张哗啦作响，“钱家悬了赏，咱们奉命在城里搜。”

青姝从腰间摸出块碎银，递过去时银子在掌心泛着暗光。”一点心意，愿各位早日擒住凶徒。”

男人接过银子，掂了掂。

正要开口，门外骤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，有人扯着嗓子喊：“人在西街巷口！围住了！”

人影呼啦啦涌向门口。

青姝退回桌边，俯身靠近陈晓连耳侧，气息带着茶肆里浑浊的暖意：“他们说是成是非。

钱府两条人命，现在正全城搜捕他。”

陈晓连的手按在桌沿上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窗外传来远处模糊的吆喝声，像潮水拍打着街道。

画像里的那张脸，人们都说他手上沾着钱府两条人命。

钱家如今悬赏重金，要捉拿此人归案。

陈晓连捏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。

不可能——他在心里重复这三个字——小飞飞绝不会无缘无故动手。

杯沿磕在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响。

“成是非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邀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，平静里带着确信。

邻桌的议论却飘了过来：“……说是已经逮住了。”

武功那么高强的人，怎么会轻易被擒？陈晓连霍然起身，长凳在地面刮出刺耳的拖拽声。

他顾不上解释，转身就朝酒楼外冲。

门槛刚跨过去，头顶便炸开一蓬刺眼的亮光。

是六扇门的信号焰火，拖着青白色的尾烟撕裂傍晚的天幕。

陈晓连仰头盯着那逐渐扩散的烟迹，耳畔还残留着爆裂的余音。

他眉头拧紧了。

出事了。

这个念头像冰锥扎进胸腔。

他再没回头，朝着焰火升起的方向疾奔而去。

酒楼里，邀月搁下茶盏的动作顿了顿。”这人——”

她话没说完，身影已经掠出门外，衣袂带起一阵风。

东方不败几乎同时动了，两人一前一后融入渐浓的暮色。

剩下赵敏对着空荡荡的桌边叹了口气。”跑得倒快。”

她拽起还在**的青姝，“追吧，别跟丢了。”

另一条巷子里，成是非背靠着潮湿的砖墙喘息。

汗水沿着额角滑进眼角，刺得生疼。

他和两个同伴**到这个角落已经有一阵子了，车轮般的缠斗耗尽了力气。

对手并不急于强攻，只是像磨盘一样慢慢碾着他们的体力。

太二郎站在巷口那片昏黄的光晕里，声音慢条斯理地飘过来：“成是非，把火麟剑交出来。”

成是非没有低头。

“剑不可能给你。”

他活动了下手腕，“对付你，用不着别人帮忙。”

钱镜心站在几步外，看着成是非身上连道擦伤都没有。

她握紧剑柄，剑尖抬起来，指向他的咽喉。

“看你这回还能往哪儿躲。”
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按住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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