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（2/2）

瓷器滚落桌沿，在青砖上碎成几片，声音清脆。”就当是试手。”

她盯着陈晓连，“新手运气罢了，未必真懂这游戏。”

邀月立刻附和：“没错，定是你私下教了她窍门。”

“三局两胜才算定输赢！”

黄蓉抬高了声音。

赵敏抱着胳膊，指尖在衣袖上轻轻敲打：“方才那局算第一局。

要赢，总得再胜一局。”

青姝还没开口，陈晓连已经摇头。”开始前可没这规矩。”

“现在有了。”

黄蓉扬起下巴。

“临时加码，不作数。”

“怎么不作数！”

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
“不能这么算！”

一个声音斩钉截铁。

“我说能算就能算！”

另一个毫不退让。

钱镜心看着那两张涨红的脸，叹了口气，从旁观的人群里走了出来。

她站到两人中间，抬起手往下压了压。”都停一停吧，”
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让空气静了一瞬，“不过是一场游戏，值得这样脸红脖子粗么？”

她的目光扫过四周，最后落在站在不远处的三个人身上——上官海棠抱着胳膊，陈晓连面无表情，成是非则是一脸看热闹的神情。”不如这样，”

钱镜心提议，“刚才那局，就当热身。

正经再比一次，我们几个，”

她指了指自己又指指那三人，“给你们当个见证。

如何？”

成是非这时也凑了过来，脸上堆起惯常那种打圆场的笑。”玩玩而已，别伤了和气。

别忘了，咱们聚在这儿，可不是专为打牌的。”

他话里有话，提醒着众人别处的正事。

一直坐在桌边的青姝这时开了口。

她理了理袖口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。”方才定规矩时，也没提必须几局定胜负。

既然有争议，那方才就算第一局好了。”

她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，“我再陪诸位玩两局便是。”

这话一出，倒显得她格外通情达理。

站在陈晓连身旁的成是非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，压低声音：“瞧见没？好人全让她一个人做了。”

陈晓连没接话，只是看着那桌边四人，眼神里没什么温度。

在他眼里，那几位此刻的模样，与市井里胡搅蛮缠的泼皮并无二致。

“还是青姝姑娘大气，”

陈晓连终于出声，声音淡淡的，意有所指，“不像有些人，半点道理也不讲。”

他话没说完，钱镜心已经快步过来，一把将他拉到旁边。”陈少侠，”

她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点恳求，“少说两句。

我们几个会看着，不让他再**。”

说完，她转向牌桌，提高了音量，“闲话不提了，开始吧。

我也好奇，这麻将究竟是个什么玩法。”

青姝重新坐正。

另外三人互相看了看，也依次落座。

骨牌碰撞的清脆声响了起来。

钱镜心、上官海棠和成是非退到稍远些的地方站着。

陈晓连被拉在钱镜心身侧，他望着牌桌方向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。”你们当我是什么人？我会去干那种掀桌子的事？”

成是非嬉皮笑脸地凑近，揽住他肩膀。”小年年，心眼放大些嘛。

毕竟那几位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那几位对你……对你来说……”

“对我怎样？”

陈晓连侧头看他。

成是非嘿嘿一笑，手上用力拍了拍他的背。”对你来说，不都是朋友么！朋友之间，有什么过不去的。”

陈晓连沉默着。

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他看着那四双手在绿呢桌面上交错移动，骨牌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密集，像雨点敲在瓦片上。

牌被推拢，又被抹开，周而复始。

新的回合开始了。

青姝抽出一张牌，手腕翻转的瞬间，声音已先一步抵达：“七万。”

那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底气，仿佛不是从喉咙，而是从更深的地方涌上来。

坐在她对面的东方不败眉梢微挑，几乎在青姝话音落下的同时，指尖已弹出一张牌面。

“九筒。”

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
旁观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，连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
这一次，黄蓉的动作谨慎了许多。

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牌面，又极快地与身旁的邀月对视了一瞬，眼波流转间，某种无声的约定已然达成。

然而，这细微的交流并未逃过青姝的眼睛。

她垂下眼帘，仿佛专注于自己手中的排列，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
接着，黄蓉和邀月做出了摸牌的动作。

手指在牌堆上短暂停留，收回时，某些东西已经在桌下完成了交接。

她们自以为隐秘，却不知那瞬间手指的细微勾连、衣袖不自然的拂动，早已落入了另外几双静默注视的眼眸里。

原本有人想开口说些什么，但话到了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因为青姝已经将面前的牌推倒了。

“胡。”
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
黄蓉刚把换来的牌扣入手心，指尖甚至还没焐热，结局便已尘埃落定。

陈晓连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那眼神里什么都有，又似乎什么都没有。

而桌对面的三位女子，却像是被骤然冻结，维持着方才的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
直到赵敏走过去，手指轻轻落在黄蓉肩头，那僵直的身形才微微一颤。

青姝抬起眼，目光依次扫过她们的脸。

“这一局，”

她说，“还是我。”

黄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那声音里混着懊恼与难以置信：“怎么会……今天这手气简直邪了门！”

“在六扇门那些年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