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（2/2）

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，在她裙裾上投下一块晃动的亮斑。”若不跟着他，”
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轻轻的，却没什么犹豫，“我竟想不出，自己还能往何处去。”

话头刚到这里，便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硬生生截断。

门帘猛地被掀开，带进一股室外的凉气与尘土味。

是陈晓连他们回来了。

钱镜心立刻站了起来，将先前的私语抛到脑后：“如何？人可擒住了？”

成是非与陈晓连对视一眼，同时摇了摇头。

陈晓连的衣摆沾着泥点，呼吸尚未完全平复。

青姝已快步走到他身侧，目光在他周身迅速扫过：“可曾伤着？”

“无碍。”

陈晓连答得简短，视线与她一碰便移开，转向钱镜心，脸色凝重，“钱姑娘，那黑衣人来历蹊跷，身手路数也怪。

我疑心……此事或与龙元的踪迹有关。

此地不宜久留，我们需即刻动身。”

钱镜心闻言，目光缓缓掠过屋内几人。

最后进来的四人，此刻都静立着。

其中两位女子的视线，似有若无地落在陈晓连与青姝那过于接近的肩头上，唇角抿得有些紧，屋里空气仿佛也随之凝了一瞬。

青姝的手指在袖口边缘收紧，布料被捏出细密的褶皱。

她抬起眼睛时，视线先落在陈晓连衣襟的纹路上，然后才缓慢移向黄蓉的方向。”我明白自己比不上各位，”

声音压得很低，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“从牌桌开始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，我都听懂了。”

陈晓连的眉头骤然锁紧。

他转向黄蓉，语气里掺进硬质的颗粒：“拖油瓶？谁允许你这样定义别人？”

空气凝住了片刻。

成是非的靴底碾过地面一粒碎石子，发出细微的喀嚓声。

他往前半步，挡在钱镜心与众人之间。”消息已经漏出去了，”

他的语速很快，每个字都像敲在紧绷的弦上，“不能再耽搁。”

钱镜心抬起手，又放下。

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：“我留不住各位。”

目光扫过成是非肩头时，她补了一句，“反倒是我添了乱。”

“即刻动身。”

陈晓连的命令简短干脆。

他朝钱镜心抱拳时，腕骨绷出清晰的线条，“招待之情，记下了。”

青姝跟着行礼。

她弯腰的幅度比旁人都深些，发髻垂下的丝绦轻轻晃动。”多谢体谅。”

黄蓉忽然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很轻，却让院子里槐树的影子都似乎晃了晃。”有些累赘，自己就该知道退场。”

她说话时并不看任何人，只盯着自己指尖，“赖着不走，难看的是自己。”

东方不败的衣袖在晚风里拂动。

她没开口，只微微颔首——一个极淡的赞同姿态。

邀月站在廊柱的阴影中。

她的声音从暗处飘出来，凉丝丝的：“话虽难听，理却不假。”

青姝的背脊僵直了一瞬。

她转向陈晓连，眼眶周围泛起极淡的红，但很快又被压下去。”我确实无处可去。”

这句话说得极轻，几乎要被风吹散。

陈晓连的视线像刀锋般刮过黄蓉的脸。”自以为是。”

他吐出这三个字时，齿间带着冷气，“你把自己摆得太高了，黄蓉。”

成是非已经转身走向院门。

他的背影在暮色里拉成长而急的影子。”走。”
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
钱镜心站在原地，看着那群人陆续穿过月洞门。

她最后听见的是脚步声——杂乱的、匆忙的，碾过青石板，渐渐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。

麻将桌边的争执还未散尽，青姝要离开的消息就像根刺扎进了空气里。

陈晓连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，震得茶盏叮当响。

“我真弄不懂你们的心思！”

黄蓉眼圈泛红，声音发颤：“我……我哪里做错了？”

她退后两步，指尖揪住袖口，“陈晓连，你竟这样说我！”

她吸了口气，目光扫过另外三位女子，“好，你若执意要带着那位青姝姑娘，我们四个便与你各走各路。”

这场**的缘由其实简单。

黄蓉不愿见姐妹心上人被旁人占了位置；东方不败与邀月对陈晓连的心思，让她们容不下多出来的影子；赵敏只是默默站在姐妹身侧，选择了一致的步调。

邀月看着黄蓉发红的眼角，又转向陈晓连紧锁的眉头。”黄蓉妹妹说得在理。”

她声音冷了几分，“我们尚且不知你究竟如何打算，竟让一个来历不明之人跟在身边。

你怎知她是好是坏？”

这时，青姝的眼泪又落了下来。

她抬手拭泪，肩膀微微发抖：“陈大侠，我实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，惹得几位姑娘这般厌弃。”

她抽噎着，话语断断续续，“早知如此……当初您还不如不救我……”

这话自然是说给陈晓连听的。

是他伸的手，是他将她从危难中带出。

若没有那次相救，此刻便不会有这些眼泪与争执。

原本说好要一同去寻那七件兵器，路上却多了个青姝。

五个人的队伍，忽然间挤进了第六道影子。

空气骤然绷紧。

青姝的存在像一根刺，扎在所有人视线交汇处。

钱镜心看着这场面终于撕开了表面——果然，女人之间的较量从来不需要刀剑，光是眼神就能织成一张网。

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人心，再这么僵持下去，迟早要出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