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（1/2）

宋黎仍僵在原地，瞳孔里还映着方才那具黑衣傀儡骤然瘫软、化作寻常布帛的残影。

成是非的话音落下后，陈晓连的手指才抚上那件失去支撑、委顿于地的黑色外衣。

布料粗糙，带着夜露的湿冷。

“傀儡术……”

他低声说，每个字都像在确认一个不愿相信的事实，“果然不是传说。”

“谁在背后牵着线？”

成是非的视线如刀，刮过屋檐的阴影、庭角的树丛，试图从寂静中剖出一点端倪。

陈晓连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闭上眼，这几日零碎的异样——窗棂上不自然的刮痕、夜里远处似有似无的机括轻响、风中偶尔飘来的陌生油脂气味——忽然被一条无形的丝线串了起来。

他睁开眼，眸色沉了下去：“不会太远。

控线的人，一定就在附近听着、看着。”

他转向同伴，语气里压着紧迫：“我们得走了。

有人……已经等不及，先落子了。”

成是非颔首，下颌线绷得紧了些。

黄蓉用指节抵着太阳穴，轻轻揉了揉：“小年哥，到底是谁在捣鬼？会不会是……护龙山庄那边？”

“可能性不小。”

陈晓连没有否认。

他弯腰拾起那件黑衣，叠了两下，动作很慢，像在整理思绪。”先回府。

有些东西，该收拾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几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掠起，足尖在瓦片上一点，借力翻上屋脊，融入渐浓的夜色。

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时，黄蓉压低嗓子，声音细得几乎被风吹散：

“回去路上……找个岔口，把青姝撇下吧。”

另外三个人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
“她什么都不会，”

黄蓉继续道，语速快了些，“这次去找火麟剑，谁知道会撞上什么。

到时候，我们是护剑，还是护她？”

东方不败的袖摆在空中甩出一道冷冽的弧线，哼声从鼻腔里逸出：“我忍她很久了。”

邀月的声音接着响起，平静，却像冰层下的暗流：“我也一样。

她凭什么一直跟着陈晓连？”

她顿了顿，吐出后半句，字字清晰，“除了拖累，她还能做什么？”

四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。

屋檐下，灯火渐次亮起的府邸轮廓已在眼前，而某个决定，就在这飞掠的沉默中，悄然成形。

赵敏腮帮微微鼓起，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。”那丫头学东西是快。”

她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，“可手上没半点功夫，真遇着事，反倒成了累赘。”

黄蓉的目光飘向一旁，掠过陈晓连方才站过的位置，又迅速收回来，喉头动了动。”眼下……怎么办才好？”

她压低了嗓子，“那人护她护得紧，跟眼珠子似的。”

一声短促的冷笑从东方不败鼻息间逸出。”这有何难。”

她指尖掠过腰间冰冷的金属饰物，“寻个由头捆了便是，清净。”

邀月立刻摇头，衣袖带起细微的风。”使不得。”

她语气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若让他知晓，你我谁能担待？他那性子……”

“他敢！”

黄蓉忽然拔高了声音，又猛地压下，胸脯起伏着，“这才几日，眼里就只剩那一个了？往日一同刀里来剑里去的，倒都成了灰。”

她咬了咬下唇，眼底闪过一丝决断，“我看这法子行，回去就办。”

***

钱府庭院里，穿堂风带着凉意掠过。

青姝忽然侧过脸，接连打了两个喷嚏，指尖揉了揉鼻尖。

“可是觉得冷了？”

钱镜心留意到她身上单薄的衣衫，声音温和，“我院子里暖和些，不如进去坐坐？”

青姝却摇了摇头，视线仍望着回廊尽头那片空荡荡的阴影。”不是风。”

她轻声说，像在对自己解释，“就是忽然……没来由地。”

钱镜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了然地笑了笑。”在等陈少侠回来？”

“没有！”

青姝立刻否认，声音却急了些，手指揪住了袖口的一小片布料，“我……我只是看看天色。”

钱镜心不再追问，只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旁边的石凳上，转身时留下一句：“秋露重，仔细身子。”

指尖还悬在半空，钱镜心的话却忽然断了。

她瞧着对面那张脸，越瞧越觉得有趣。”还嘴硬？”

她声音里带着笑，“瞧瞧，从脸颊到耳根，红得简直像……像刚在染缸里滚过一遭。”

“哎？”

青姝怔了怔，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面颊。

触感是温热的。

她垂下眼，嘴角却抿出一点自己也未察觉的弧度。

“莫不是……”

钱镜心向前倾了倾身子，压低了嗓音，“你真对那位陈少侠，存了别样的心思？”

青姝没立刻答话。

她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。

喜欢？这词太重，又太模糊。

她想起陈晓连说话时的神情，想起他握剑的手势，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，像水底悄悄蔓开的一缕墨迹。

她终于含糊地应道：“或许……有那么半分吧。”

她自己其实也辨不分明。

那份牵扯，究竟是女子对男子的倾慕，还是仅仅源于共历生死后的一点依赖与亲近。

“他要走的路，前面怕是刀山火海。”

钱镜心的语气沉了下来，不再有玩笑的意味，“即便这样，你也打定主意要跟着？”

青姝沉默了片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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