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(2/2)
人,越来越多了。
刀锋破空的声音开始密集。
陈晓连没再看他,手往腰后一探,再扬起时,指间已夹着数点寒星,细看,是翎羽状的暗器,边缘淬着暗红,像干涸的血。
他手腕一抖,那些红点便尖啸着没入最先扑到的几道黑影里。
闷哼声几乎同时响起。
另一边,邀月的软剑已如银蛇出洞,缠上了迎面而来的刀刃。
剑身柔韧,贴着对方的兵器滑进去,一绞,一拉,兵刃脱手的声音清脆。
她头也不回,左腿如鞭子般向后扫出,鞋尖精准地踢中另一个试图从侧后方贴近的喉咙。
骨头的碎裂声被淹没在更多的喊杀里。
兵器碰撞,衣料撕裂,沉重的呼吸混杂在一起。
不断有人影扑上,又不断倒下。
陈晓连的外袍被划开了几道口子,邀月束发的带子也不知何时断了,长发拂过她沾了血渍的脸颊。
站在战圈之外的朱无视,瞳孔微微缩紧。
他盯着陈晓连手中再次亮起的那些暗红翎羽,心头掠过一丝惊疑。
血花翎?这东西……青姝可从未提过。
屋顶的瓦片传来细微的摩擦声。
赵敏的衣角从檐边消失时,东方不败的手指只触到冰凉的夜风。
下方庭院里的喘息声越来越重。
陈晓连的后背撞在石柱上,震落一片灰尘。
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,视线却越过交错的刀光,定在朱无视腰间——那只铜铃正在昏黄的灯笼光里微微晃动,铃舌的影子投在深色衣料上,像某种不祥的标记。
“等不了。”
赵敏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她翻身跃下时,裙摆扫过屋脊残雪,落地时靴底踩碎了半截枯枝。
朱无视甚至没有转身。
他的笑声混在兵器碰撞的间隙里:“赵家的姑娘,总学不会挑时辰。”
“挑时辰?”
赵敏的剑尖挑起,“等你咽气的时候,就是最好的时辰。”
陈晓连侧身避开一道掌风。
他朝赵敏的方向偏了偏头,眉毛拧成一团——你来做什么?那眼神分明在问。
赵敏却只回了个短促的撇嘴,仿佛在说:看你狼狈的模样。
邀月的目光扫过院墙。
月光照不到的屋檐阴影里,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她垂下眼睑,用睫毛的弧度传递讯息:别动。
留在那儿。
阴影里的轮廓顿了顿,重新融入黑暗。
“玩够了。”
朱无视说这三个字时,手指已经搭上铜铃的系绳。
铃铛被摘下的动作很慢,慢得能看清他指节弯曲的弧度,慢得让陈晓连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那是……”
陈晓连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赵敏嗤笑:“一个铃铛就把你吓破胆?”
“不是铃铛。”
陈晓连盯着那抹暗金色的反光,“是摄魂铃。”
剑从赵敏手里滑下半寸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耳膜上,一下,又一下,和远处更夫敲梆子的节奏混在一起。
招魂铃——这三个字她只在泛黄的江湖**里读过,记载它的那页纸被烛火烧缺了一角,恰巧烧掉了**之法。
朱无视的拇指抚过铃身。
铜器表面刻着的纹路在月光下泛起青灰色的光,像沉睡的蛇突然睁开了鳞片。
铃音第三次荡开时,黑影已从廊柱与檐角间涌出。
那些移动的躯体没有脚步声,只有衣料摩擦石板的窸窣,像潮水漫过滩涂。
“眼睛是空的。”
赵敏的刀锋格开一只抓来的手,触感僵硬如木石。
陈晓连将邀月推向身后狭窄的廊道转角。
他未回头,声音压成一线:“按说好的做。”
朱无视立在十步外的石阶上,铜铃悬在指间。
第四声尚未响起,他先开了口:“化尸水确实麻烦。”
目光掠过邀月手中瓷瓶时,他抬了抬手,最近那排黑影便缓了半步。
就这半步间隙,陈晓连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朱无视,反而侧身撞进左侧黑影最密处。
剑光不是劈砍,而是横拍——用剑脊重重击打那些躯干的膝关节后方。
骨头与金属碰撞的闷响连成一片,三具躯体向前跪倒,恰好堵住了后来者的路。
“走!”
这个字是抛给赵敏的。
青衣身影应声折向另一条岔路。
她没入阴影前反手掷出三枚铁蒺藜,不是瞄准人,而是钉进地面石缝。
追去的黑影踩上去时,足底发出皮革撕裂的细响。
邀月旋开了瓷瓶的塞子。
液体泼洒的轨迹不是直线,她手腕抖出一道弧。
几滴溅到石栏上,青烟窜起的瞬间伴有细微的嘶嘶声,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。
最近那具黑影的衣袖刚沾上星点,布料便塌陷下去,接着是皮肉,露出底下森白的腕骨。
整个过程没有惨叫,只有持续消融的噗嗤轻响。
朱无视的眉毛抬了抬。
他指节收拢,铜铃在掌心发出压抑的嗡鸣。
原本扑向邀月的几具黑影骤然转向,如退潮般向后撤了数尺。
“可惜了这些材料。”
他喃喃道,目光却越过混乱的庭院,投向主殿西侧那条被忽略的窄廊。
窄廊深处,东方不败正将青姝的胳膊绕过自己肩头。
地牢的阴湿还缠在女子衣襟上,混着铁锈与陈旧稻草的气味。
她侧耳听前庭传来的动静——剑风、脚步、还有那种液体侵蚀物体的黏腻声响——然后背起人,赤足踏进更深的黑暗里。
足底感受到石板缝隙渗出的凉意,一步比一步急。
前庭的战团正在**。
陈晓连故意将剑舞得大开大阖,金属破空声尖锐得刺耳。
他在吸引更多黑影转向自己,同时用眼角余光扫过邀月移动的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