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（1/2）

一声掉在石头上。

那人的眼神空洞，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。

“别停，继续吹！”

陈晓连的声音带着喘，却透出一股狠劲。

李德运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
胸腔里，那股修炼多年的内息被调动起来，顺着咽喉，灌注到唇间的叶片上。

原本清越的叶笛声陡然一变，变得浑厚、绵密，像一张看不见的网，以他为中心，向着整片林间笼罩下去。

穆小妍和陈晓连立刻感觉到了变化。

那些原本迅捷凶狠的敌人，动作忽然迟滞了，像是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沼。

举刀的手臂变得沉重，迈出的步伐变得拖沓，连眼神里的凶光都涣散开来。

机会来了。

陈晓连低吼一声，剑光再次变得凌厉。

穆小妍也重新抽出了箭，这一次，她的瞄准从容了许多。

“快些解决，”

李德运的声音透过叶笛的韵律传来，有些模糊，带着竭力维持的紧绷，“我撑不了太久。”
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”

陈晓连挥开迎面扑来的黑影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穆小妍的剑锋擦过他的衣袖，带起一阵凉风。”往李德运那边退。”

两人背靠着背移动，脚步在泥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。

很快，李德运盘坐的身影就出现在视野边缘。

他面前横着一架古琴，指尖压在弦上，微微发颤。

“接下来怎么走？”

穆小妍问。

她的目光扫过四周——影影绰绰，越来越多的轮廓正从林间浮现，像潮水般缓慢围拢。

呼吸不由得紧了几分。

李德运的状况显然更糟。

他额角渗出冷汗，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。

“陈晓连，”

穆小妍的声音里透出急切，“李德运撑不住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李德运身体猛然前倾，一口暗红的血溅在琴弦上。

“李德运！”

穆小妍冲过去扶住他的肩膀。

李德运勉强抬起手，摆了摆示意无碍。

但琴音已彻底断绝。

寂静只持续了一瞬。

紧接着，那些黑影便如溃堤般涌了上来。

“只能往下跳了。”

陈晓连忽然说。

“跳？”

穆小妍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对，跳下去。”

陈晓连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。

穆小妍看向他，又望向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她闭了闭眼。

“跳就跳吧。”

三人几乎同时跃出崖边。

衣袂翻飞的声音很快被风声吞没。

远处，那些追赶的身影停在崖畔，像一群突然失去目标的鸦。

片刻后，有人抬手做了个手势。

林间响起窸窣的退却声，一切重归沉寂。

***

穆小妍感到周身被冰冷的流体包裹。

无数气泡擦过她的脸颊，向上逃窜。

肺里的空气正被一点点挤空。

“穆小妍。”

有手掌在拍打她的脸。

声音隔着水传来，模糊不清。

“她还没醒。”

另一个声音说，带着焦灼。

突然，一股沉重的力量压上她的腹部。

一下，两下。

穆小妍猛地弓起身，呛出几大口水。

剧烈的咳嗽扯动着胸腔，她终于睁开了眼。

“李德运……”

她喘着气，声音嘶哑，“你差点……把我压断气。”

熟悉的嗓音让李德运咧开了嘴。

咳嗽声却紧接着从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
穆小妍立刻站起身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内伤。”

陈晓连简短地判断，将一粒药丸递过去，“吞了。”

李德运接过那枚药丸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三人各自调整着呼吸，火光在脸上跳动。

接下来该往哪儿走？这个问题悬在沉默里。

“天亮再动身。”

陈晓连最终开口，手指在虚空中划出路线，“顺着水流往下，下游藏着一条能通到苍龙岭的暗道。”

柴火噼啪作响。

远处传来陈晓连捡拾枯枝的脚步声，回来时怀里抱着一捧。

三人围着那簇火焰坐下，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仔细盘算。

路线定下后，各自找了块能躺下的地方。

“李德运，你这身手真让人意外。”

穆小妍的声音里带着赞叹。

陈晓连往火堆里添了根柴：“确实，看不出来啊。”

被这样一说，李德运只觉得耳根发热，手指不自觉地抓了抓头发。”别夸了……”

他嘟囔着。

火光映着他圆润的脸。”小年哥，你是知道的。”
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爷爷从来不准我碰那些打打杀杀的事。”

记忆被火苗撩拨起来。

小时候的他根本坐不住。

学堂里别的孩子开始扎马步、练拳脚时，他心里也痒了起来。

那天他跑得飞快，心像揣了只雀儿，以为回家一说，爷爷准会笑着点头。

可他得到的却是从未见过的怒容。

老人家的脸沉在阴影里，声音硬得像块石头：“德运，别的都由你。

唯独这个念头，趁早断了。”

他那时怎么也想不通。

这明明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
藤条抽在背上的声音很闷，像湿布甩在石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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