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（2/2）

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，越来越重。

青殊的唇抿紧了，一丝鲜红还是从嘴角渗了出来，缓缓滑落。

青殊将那张沉重的长弓递过去时，指尖擦过冰凉的弓身。

朱无视接过武器，掌心传来沉甸甸的触感，嘴角不自觉向上弯起。

远处站着的人影始终没有移动。

陈晓连盯着那把弓，喉咙有些发干。

“你很快便会知道代价。”

朱无视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。

回应他的是短促的嗤笑。”这话该由谁来说？”

弓弦被拉动时发出低沉的震颤，空气随之嗡鸣。

朱无视没有再多言，他将长弓平举至胸前，另一只手虚虚拉开——没有箭，但某种凝实的气流正在他指间汇聚成形。

破空声来得极快。

陈晓连早在对方抬臂时便向侧边闪避，那道无形的轨迹擦着他的衣角掠过，在身后的石壁上凿出深坑。

尘土飞扬起来，带着焦灼的气味。

第二道、第三道追击接踵而至。

脚步在地面快速交错，陈晓连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，也能听见每一次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。

凌波微步让身形化作残影，在连续的攻击间隙中穿梭。

第四支箭飞来时，他正向左滑步。

然后身体僵住了。

不是疲惫，是某种外来的力量锁住了四肢，像无形的藤蔓缠上关节。

陈晓连看见朱无视放下弓的手势——原来那三次连射只是幌子，真正的束缚早已埋在前面的轨迹里。

第五支箭已到眼前。

退不了，那就向前。

握剑的手猛然抬起，寒冰剑锋迎着那道气流刺出。

撞击的瞬间，剧痛从虎口炸开，沿着手臂窜向胸腔，仿佛有冰锥捅进了肋骨之间。

他咳了一声，尝到铁锈的味道。

石壁另一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有人正朝这里赶来。

树林深处传来一阵呜咽般的声响，像是风穿过枯枝，又像是某种活物在低鸣。

听见这声音的人们纷纷蜷缩身体，有的跪倒在地，有的用手捂住耳朵向暗处躲藏。

朱无视立在原地，衣袍无风自动。

他闭目凝神，内力在周身流转，将那阵古怪的声响隔绝在外。”倒是小瞧了。”

他睁开眼，目光越过纷乱的人群，落在那个抚琴的胖子身上。

空气忽然变得粘稠。

无形的压力以朱无视为中心扩散开来，落叶在地面打着旋儿。

李德运指节发白，琴弦震颤的节奏乱了半拍，随即喉头一甜，温热的液体涌出口腔，溅在琴面上。

这一瞬的干扰已经足够。

陈晓连收剑入鞘，解下缠在腰间的软鞭。

鞭梢破空时带起尖啸，直取朱无视后心。

弓弦震动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
朱无视侧身挽弓，箭矢离弦的刹那，长鞭卷起的碎石已迎面撞来。

碎石与箭镞在空中相击，迸出几**星。

而那道玄色身影已逼近眼前。

李德运抹去嘴角残血，手指重新按上琴弦。

音调变得尖锐，像无数细针扎进耳膜。

朱无视眉头微蹙，动作慢了半分。

就是这半分。

软鞭如蛇缠上那张暗沉的长弓，陈晓连手腕发力，鞭身瞬间绷直。

两股力道在弓身上僵持。

朱无视指节泛白，忽然朝旁喝道：“青殊，先断琴音。”

倚在树旁的女子缓缓站直。

她脸色苍白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却还是朝着琴声来处挪去。

穆小妍从阴影里跨出来，挡在琴师与来者之间。

她比李德运矮了许多，仰头时脖颈拉出紧绷的弧线。”你继续。”

她对身后说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李德运怔了怔。

琴音未停。

青殊在五步外停住。

她看着那个拦路的少年——或许该说是少女，尽管束着发，穿着男装，但脖颈的线条和紧绷的下颌骗不了人。

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情绪从心底漫上来，让她握剑的手松了又紧。

“让开。”

青殊说。

穆小妍拔出短刃，刀尖微微下压，是个守势。”要动他，先问我这柄刀。”

青殊移开视线。

她不再看那双眼睛，剑锋抬起时，林间的风忽然转了方向。

青殊的嘴角弯起弧度。

那柄剑的尖端不知何时已停在穆小妍心口前一寸处。

穆小妍的目光落在剑尖上，神色未变。

她的身体向侧面拧转，足尖擦着地面划出半弧，剑锋贴着她胸前衣料掠过，刺了个空。

青殊手腕一翻，剑势陡然下沉，转而扫向对方膝弯。

朱无视的视线死死钉在陈晓连脸上。

“已是末路，何必再撑。”

陈晓连没有出声。

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涌起的热流，正沿着经脉向外奔涌。

长鞭绞紧的力道持续加重，朱无视握鞭的掌心渐渐渗出血色。

不能这样耗下去。

朱无视眼底掠过一丝寒意。

他抬起左手按向自己胸口，随后中指倏然弹出，对准了数步外的陈晓连。

陈晓连看穿了对方的意图，五指攥紧鞭身，不肯松开半分。

就在这时，他察觉到四周气流的走向变了。

心底警铃骤响。

他猛地撒手撤鞭，身形向后疾退。

“现在察觉，太迟了。”

一股看不见的力道自朱无视指尖迸发，撕裂空气直扑而来。

陈晓连足下踏出交错步法，衣袂翻飞间堪堪避过那道凌厉的冲击。

“准星差了些。”

他话音未落——

“那便试试这一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