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(1/2)
破空声从脑后袭来。
陈晓连倏然回头,只见一道虚影以先前数倍之速迫近,已至眉睫。
避不开了。
他周身内力轰然运转,尽数涌向双臂之前。
凝实的气墙在身前瞬间成形,泛着微光。
“嗡——”
箭矢撞上屏障,去势竟无半分衰减。
李德运望着陈晓连逐渐苍白的脸,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从腰间摘下一管白玉短笛,抵在唇边。
这一次,流出的不再是刺耳的杂音。
清越的曲调如水漫开,萦绕在庭院之中。
朱无视听见笛声,眉头骤然锁紧。
另一侧,穆小妍与青殊已交手十来回合。
她渐渐感到力不从心。
正焦灼时,一缕笛音随风飘至,同时抓住了两人的注意。
青殊耳边传来急促的提醒,让他掩住双耳。
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逼近了他。
朱无视深深吸气,试图压下经脉中翻腾不休的那股灼热。
另一边,穆小妍也移步到了李德运的跟前。
“你这小胖子,本事倒真不小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喘。
李德运的嘴角只是轻轻牵动了一下。
此刻的陈晓连,刚刚格开朱无视先前的攻势,额前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浸透,贴在皮肤上。
穆小妍的目光落在朱无视手中那张造型奇古的长弓上,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。
她屏住呼吸,借着场中气劲的流动,悄无声息地绕向了那人的背后。
就是现在——她以为对方毫无觉察,指尖几乎要触到冰凉的弓臂。
骤然袭来的掌风击碎了她的估算。
朱无视毫无预兆地转身,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胸前。
穆小妍甚至来不及运气,整个人便向后跌去。
李德运眼角瞥见那边的变故,手上催动玉笛的动作顿时又急了几分。”小年哥,我这边……撑不住太久了。
快,找出他的空隙!”
“撑住!”
陈晓连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我先带她过来。”
身影一晃,他已来到穆小妍身侧,扶住她摇晃的肩膀。”伤得如何?”
穆小妍咳了一声,摇摇头,声音虽弱却清晰:“别管我……弓……去拿那张弓!”
陈晓连不再多言,将她带到李德运附近,两人目光一触即明。
李德运咬紧牙关,将残存的所有内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手中那管青玉笛子。
呜咽的笛声陡然变得尖利,四周平静的地面猛然炸开,尘土与碎石被无形的力量卷起,遮天蔽日,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就在这昏黄混乱的帷幕之中,一点寒芒乍现。
陈晓连的剑,穿透飞扬的沙尘,直指朱无视的胸膛。
飞沙走石迷住了朱无视的双眼,他侧耳倾听,捕捉风声的异动。
危险迫近的警兆让他不假思索地抬起手中的长弓,横在身前格挡。
然而那刺来的剑光竟是虚招。
陈晓连的真正目标,自始至终都是那张弓。
眼见弓身近在咫尺,他体内真气轰然奔腾,尽数涌向右掌,毫无花巧地向前拍出。
朱无视周身气劲鼓荡,试图在身前布下防御,终究是慢了半分。
一股巨力撞上他的手臂,五指不由得一松。
陈晓连顺势一抄,那沉甸甸的、泛着幽暗光泽的长弓便落入了他的掌握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紧绷的唇线终于松弛下来。
“噗——”
另一边,李德运身体剧震,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溅出来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。
“小胖子!”
穆小妍的惊呼带着撕裂般的痛楚,眼睁睁看着那圆滚滚的身躯,像截失去支撑的木桩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指尖触到温热液体时,穆小妍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。
她挪过碎石,一点一点蹭到那个蜷着的身影旁边。
李德云仰面躺着,胸口起伏微弱。
“喂。”
她声音发颤,手悬在半空。
眼皮动了动,李德云睁开一条缝。
视线里那张脸糊成一片,湿漉漉的。
他扯了扯嘴角,气息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花猫似的……难看。”
这话让穆小妍喉咙一哽,随即又笑出声,混着没擦净的抽噎。
“还能嫌别人。”
陈晓连的影子罩过来,靴底碾过砂砾。
他蹲下身,手指按了按李德云颈侧,转向穆小妍:“哭什么,喘着气呢。”
远处崖边立着个人。
朱无视袖手站着,袍角在风里纹丝不动,像截钉进石缝里的铁桩。
他目光扫过这边,又移向谷底翻涌的雾。
“该我了。”
陈晓连直起身。
弓弦绷紧时发出枯藤断裂似的声响。
箭离弦的瞬间,空气被撕开一道看不见的口子。
朱无视只是偏了偏头,那支箭擦着他耳际没入后方岩壁,尾羽还在震颤。
“就这点能耐?”
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刮过来。
陈晓连没应声。
他第二箭搭上时,脚后跟抵住了弓身。
第三箭、第四箭接连离弦,他额角渗出细汗,呼吸变得又重又急。
朱无视拂了拂袖口,仿佛掸灰。
弓身忽然被踩进土里。
陈晓连单膝压住弯曲的木材,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绷成坚硬的线条。
弦拉到极致时,发出某种濒临崩断的**。
这一次,箭出去的轨迹是扭曲的。
它不像在飞,倒像拖着整片空气往前撞。
破风声尖锐得刺耳。
朱无视终于动了。
他后撤半步,双手在身前交叠,袖袍鼓胀如帆。
箭尖抵住他掌心时,竟发出金属相抵的嗡鸣。
他脚后跟碾碎了一块石头,才稳住身形。
就这片刻凝滞。
陈晓连已经拽起李德云一条胳膊。
穆小妍会意,架起另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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