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（1/2）

他看着她被烛光勾勒的侧脸，某种直觉在胸腔里敲打——这个女人身上藏着比夜色更重的东西。

“防备我并无必要。”

莫笙忽然转过脸，目光直直迎向他，“我不会成为你们的麻烦。”

“那为何不能言明身份？”

“现在说出来，”

她的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对我是危险，对你们也是。”

一直缩在角落的李德运突然动了动。

他搓着手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小年哥，要不……要不就先别问了吧？莫姑娘肯定有难处。

等时候到了，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。”

陈晓连瞥了他一眼，嘴角浮起一丝辨不清意味的弧度。

“你倒是信她。”

“请相信，”

莫笙站起身，衣摆拂过凳沿，“我们还会再见。

到那时，所有你们想知道的，我都会如实相告。”

陈晓连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烛火又矮下去一截，他才缓缓点头。

“好。

今日我不再追问。”

他推开长凳，木腿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声响，“只望下次相逢，莫姑娘能坦诚相待。”

***

官道旁的野草在夜风里伏低又扬起。

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惊起几只栖在枯枝上的寒鸦。

三匹马的轮廓在昏暗的天色中逐渐清晰，为首那人勒住缰绳，抬头望向远处隐约浮现的城墙轮廓。

“青主，”

左侧的黑衣人哑声开口，“距京城还有不到十里。”

被称作青殊的男人没有应声。

他收回目光，抖了抖缰绳，马匹再次迈开蹄子，朝着那座沉睡的城池疾驰而去。

尘土在身后扬起，很快又被夜色吞没。

青主的声音在晨风里显得很淡。

“京里的事，都安排妥了？”

两名随从在马背上微微颔首。

“是，都已处置完毕。”

“那就动身吧，赶在日落前进城。”

三匹马踏起尘土，朝着官道尽头驰去。

草叶沾着夜露，穆小妍仰面躺着，望向天穹深处密布的星子。

“伤倒是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
她轻声说。

一件外衫忽然递到她眼前。

李德运蹲在一旁，眉头蹙着。

“垫着，地上寒气重。”

“不要，布料粗，硌得背疼。”

“听话。”

他的语气没有转圜余地，“你伤还没全好，不能受凉。”

穆小妍沉默片刻，终于坐起身。

“那你替我铺。”

李德运叹了口气，动作却利落。

“遵命，大**。”

花园那头的石阶上，陈晓连独自坐着。

月光把花影拉得很长，空气里浮着隐约的香气。

“李公子待穆姑娘，真是格外上心。”

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
莫笙不知何时也坐在了阶边。

“连你都瞧出来了。”

陈晓连笑了笑。

“我那位兄弟，平日是从不碰这些琐事的。”

莫笙望向远处那两个身影，“今日却连包包子、递衣裳都做了。”

“可穆姑娘似乎……没什么回应？”

“未必没有。”

莫笙的声音低下去，“只是身在局中的人，往往看不真切。”

陈晓连没接话。

夜风拂过，带着凉意。

“听陈公子这语气，也是有过往的人。”

莫笙侧过脸。

“谁没有呢？”

陈晓连望着自己的掌心，“只是故事未必都如人所愿。”

“感情这事，本就难说清。”

莫笙抬起头，月光落进她眼里，像蒙了一层薄雾。

寂静漫开。

过了许久，陈晓连忽然开口。

“其实关于莫姑娘的来历，我隐约有些猜想。”

莫笙转过脸，对上他那双清亮的眼睛。

月光铺在石板路上，像一层凉薄的霜。

李德运的视线从月亮移向身旁的人，又很快垂下去。

他搓了搓手指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出来这些日子，有点惦记家里了。”

穆小妍没接话。

她侧过头，目光掠过他映着月色的轮廓——鼻梁的线条，下颌的弧度，竟比印象里清晰得多。

夜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飘起来，她伸手拢了拢，指尖有点凉。

“你呢？”

李德运又问，“回去之后，打算做什么？”

“能做什么。”

穆小妍把脸转回去，盯着地上两人被拉长的影子，“无非是把路上这些事，讲给爷爷奶奶听。”

她停顿片刻，影子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，“……大概会提到你。”

李德运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。”提我什么？”

“就说……”

穆小妍拖长了语调，夜风里带着远处草木的涩味，“说有个呆子，一路跟在我旁边。”

“只是呆子？”

他追问，身子朝她那边倾了些。

穆小妍忽然站起来，石板上的影子碎开。”不然呢？”

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些，却没什么气势，反倒像被什么掐住了尾音。

月光照出她耳根一片不明显的红。

李德运仰头看她，嘴角弯了弯。

原来她也会这样——像只被惊着的雀儿，羽毛都竖起来，却飞不走。

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，耳朵骤然一痛。

“哎！”

他缩起脖子，那点笑意全化成了抽气声，“轻点、轻点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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