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(2/2)
咔哒一声轻响,柜子侧面弹开一个巴掌大的暗格。
里面躺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。
她刚将东西取出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火把的光亮晃动。
“快走!”
展延低喝一声,两人闪身出了房门,沿着来时的路向角门狂奔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呼喝声划破了夜的寂静。
角门就在眼前。
门却关着。
青殊的心沉了下去。
阿福说过,这门会一直开着。
火把的光已经照到了他们身后的墙壁。
就在这时,角门吱呀一声,从外面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苍老的手伸了进来,朝他们招了招。
没有犹豫,两人侧身挤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合拢,将追兵的声音隔在了高墙之内。
门外站着的是个佝偻的老仆,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。
“阿福让我接应。”
老仆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,青殊和展延紧随其后。
巷子七拐八绕,最终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民宅前。
老仆推开门,示意他们进去。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桌边坐着一个人。
正是阿福。
“东西拿到了?”
阿福抬起头。
青殊将油布包放在桌上。
阿福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看向那个老仆:“多谢。”
老仆摇了摇头,转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。
“他是谁?”
展延忍不住问。
“一个欠我人情的人。”
阿福淡淡地说,手指解开了油布包。
里面是一本册子,纸页已经泛黄。
阿福快速翻看着,眉头渐渐皱紧。
“果然……”
他喃喃道,“青州的水,比我们想的还要深。”
“上面写了什么?”
青殊问。
阿福合上册子,看向她:“你父亲的死,不是意外。”
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屋外,远处传来了打更的声音。
梆,梆,梆。
三更天了。
地图边缘被青殊的手指捏得微微发皱。
她没回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别落下。”
展延的靴底擦过石砖缝隙。
他们已经在庭院里绕了太久,月光把守卫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青殊忽然停住,展延差点撞上她的后背。
“是这儿。”
她抬了抬下巴。
前方有座矮屋,轮廓被夜色削得单薄。
展延对照着地图上那点刺目的红,喉结动了动:“青主,真是此处?”
青殊的侧脸点了点。
“可这模样……”
展延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“你也瞧出来了。”
青殊转过脸,眼底映着远处灯笼的残光。
“看出什么?”
“阵法。”
展延听见自己吸了口气。
青殊不再说话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边缘——顾叔没骗她。
韩崇这人,竟真懂这些。
她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像确认,又像催促。
“踩我的脚印。”
她声音更沉了,“一步都错不得。”
展延看见她眉间拧起的纹路,点了点头。
青殊闭上眼。
书页在记忆里翻动,墨迹勾勒出纵横的格局。
她睁开眼,左脚迈出。
“景门起步,左三入杜。”
展延数着自己的步子:一、二、三。
竹丛忽然开始移动,叶片摩擦出细碎的嘶声,像许多人在耳语。
他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。
“再左八步,是伤门。”
竹影晃成一片青黑的雾。
展延盯着青殊的后脚跟,不敢眨眼。
“右移一步……”
青殊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生门到了。”
最后一步落下时,竹丛的嘶鸣戛然而止。
矮屋静静立在眼前,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。
“等着。”
青殊从怀里扯出面罩,布料摩擦过耳廓。
她推门的动作很轻,木轴却还是发出了一声悠长的**。
屋内是另一种温度。
架子上挤满了卷宗,纸页的气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。
青殊站在那片昏黄的光里,目光从一排排脊背上滑过——该从哪边开始翻找?
八年前留下的记录,纸张边缘早已泛黄卷曲。
青殊的手指划过木架上的标签,最终停在标注“天乾”
字样的那排卷宗前。
就是这里了。
她开始翻阅,纸张摩擦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同时她的耳朵始终留意着门外的任何异动。
一册,又一册。
卷宗即将见底,她要找的那份却始终没有出现。
胸腔里某种东西正一点点沉下去,像浸了冰水。
就在她指尖发僵的刹那,一个声音从阴影里浮了出来。
“你在找这个?”
青殊猛地转身。
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,手里正捏着一卷薄册。
她心头一凛——对方的气息几乎完全隐匿,修为显然远高于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