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(1/2)
风卷着细尘,很快扑到了韩崇面前。
韩崇掩住口鼻,却已晚了半分。
他用尽力气朝林间嘶喊:
“放箭!”
青殊本想上前问话,箭雨却截住了去路。
羽箭越来越密,三人转身便向林深处逃去。
“弓给我。”
白衣人接过长弓,搭箭引弦,动作流畅得像一道影子。
三人刚以为脱险,一支箭却破空而来,直没入青殊胸前。
白衣人抬手止住身后欲追的部下。”不必追了。
送韩大人回青州府。”
展延回头时,正看见青殊向后倒去。
“青主!”
他折返冲到她身旁。
鲜血正从她衣襟间不断涌出,展延一时手足无措。
“先带她去你们的落脚处。”
黑衣人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这伤拖不得。”
展延抱起青殊便往客栈方向奔。
两人交替扶持,穿过长街窄巷,总算到了门前。
“我去寻大夫。”
黑衣人转身没入另一条街。
展延撞开顾明的房门。
“顾叔——顾叔!”
展延低头望向臂弯中失去意识的青殊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他感觉到掌心里那件染血的衣料正透出湿冷的温度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顾明推门而入时,呼吸明显顿了一下。
他的视线落在床榻上,又移向那件被暗红色浸透的外衫,喉结上下滚动。”这……”
他没能把话说完。
“箭伤。”
展延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城西巷子里遇袭,放冷箭的人撤得快,没追上。”
顾明的手在身侧慢慢握成拳,指节泛出青白色。”韩崇。”
他念出这个名字时,窗外的风恰好吹动油灯,晃动的光影掠过他绷紧的下颌线。
房门又一次被推开。
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几乎是跌进来的,身后跟着个穿深色衣衫的陌生年轻人。
门板合拢的闷响在房间里回荡。
顾明立刻侧身让开床边的位置。
展延已经抓住老大夫的手腕,将人带到榻前。
老者起初皱了下眉,但瞥见伤者胸口那截断箭后,所有不满都咽了回去。
他伸出两指搭上女子腕间,片刻后,另一只手稳稳握住箭杆。
拔箭的过程快得几乎来不及看清。
只有布料撕裂的细响,和随后洒落在伤口上的药粉气味——苦涩里混着某种草木的辛香。
“如何?”
顾明问。
老大夫用布巾擦着手,呼出一口气。”偏半寸就难说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桌案,展延已将纸笔铺开。
墨迹在纸上迅速晕开,组成一行行字迹。
写完最后一道药名,老者搁下笔,“按时换药,忌沾水。”
展延送大夫离开后,房间里忽然静了下来。
顾明的目光这时才真正落在那个始终站在阴影处的年轻人身上。”阁下是?”
“路过罢了。”
对方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很久没说过话。
他朝前走了半步,烛光照亮他下半张脸,嘴角的线条绷得有些僵硬。
顾明拱手行了一礼,“今日之恩,顾某记下了。”
年轻人侧过脸,避开他的视线。”我会在隔壁住下。”
他停顿片刻,补充道,“有事可以叩墙三声。”
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。
床榻上,青殊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,只有胸口缠着的白布随着微弱的起伏缓缓变化着轮廓。
顾明喉咙里那个“不”
字还没成形,就被对方眼底那片毫无杂质的恳切给堵了回去。
他听见自己吐出一个音节。
青年似乎松了口气,微微颔首,那身黑衣旋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门外。
门合拢的轻响过后,顾明仍立在原地。
方才离去的那道背影,轮廓线条莫名勾起了某种遥远的既视感。
他皱了皱眉,将这没来由的熟悉感归咎于错觉。
隔壁房间,黑衣青年背靠着合拢的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。
黑暗中,他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自己上扬的嘴角——那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、松弛而真实的弧度。
京城另一端,陈府书房内只余纸笔摩擦的沙沙声。
陈晓连悬腕执笔,目光凝在宣纸上,笔尖游走间,一张面孔逐渐清晰。
最后一笔落下,他端详着画中人的眉眼,不自觉地笑了笑。
“看什么呢,这么入神?”
李德运推门进来,正撞见他这副模样。
陈晓连迅速将画纸卷起,动作轻而稳。”你怎么突然来了?”
李德运脸上没了平日的散漫,眉头拧得死紧。”出事了。”
他压低了嗓子,每个字都像浸了冰水,“宫里传出的消息,圣上……遇刺了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陈晓连捏着画轴的手指收紧,骨节泛白。”消息确凿?”
“我父亲递来的密信,做不得假。”
李德运上前一步,语速加快,“我觉得必须立刻告诉你。
恐怕……圣旨转眼就到。”
话音未落,书房外已传来急促踉跄的脚步声。
老管家钱伯几乎是扑到门边,气息不匀:“少爷,外头……外头来了好多官兵,黑压压一片,指名要见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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