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（2/2）

他立刻否认，声音有些发干，像是许久没说过话，“只是……没想到。”

背上的女子似乎轻轻动了一下，手臂将他环得更紧了些。”那就说定了。”

她的声音低下去，仿佛自言自语，“等江湖上的**都平息了，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
陈晓连没有再应声，只是背着她，继续朝那片愈发幽深的林木走去。

青姝的脸颊贴着陈晓连的颈侧，轻轻摩挲。

皮肤传来微暖的温度，她吸了口气，喉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
陈晓连侧过脸，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。”怎么？”

该说什么呢？她望着他下颌的线条，思绪纷乱。

或许该谢的是那份从未动摇的信任——在她最狼狈的时刻，在所有**平息之后，他目光里的东西始终没有变过。

这些话堵在胸口，终究化不成句子。

“行了。”

陈晓连转回头去，没再追问，“你不说我也明白。”

邀月站在几步之外，看着两人依偎的背影。

风吹过树梢，沙沙的响动里，她悄悄叹了口气。

那孩子若是知晓了，又会怎样呢？

天色暗成昏黄时，他们终于抵达了那片区域。

李德运停下脚步，环视四周。”不对劲。”

他喃喃道，“这儿怎么一点雾都没有？”

视野异常清晰，地面**着灰褐色的土石。

陈晓连皱起眉，同样感到困惑。

“或许是那件东西的影响。”

有人低声道。

“可它在哪儿？”

周围空荡荡的，除了几丛枯草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
顾思凡忽然蹲下身，指尖碰了碰地面某处。”看这个。”

他抬起手，指腹沾着暗红的痕迹。

众人凑近，才看清那是一截断裂的犄角，边缘还凝着深色的血。

“已经被人拿走了？”

顾思凡摇头。

陈晓连猛地抬起眼，望向对面的树林。

枝叶间传来窸窣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
一群人拨开枝条走了出来。

青姝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，她认得。

“落羽？”

她向前半步，“你怎么会来这里？”

对方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
“是朱无视让你来的？”

“姐，你认识他？”

陈晓连压低声音问。

“落羽。”

青姝的嗓音有些干涩，“他是朱无视麾下四名近卫之一。”

迷雾深处，陈晓连几人的身影在灰白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
落羽的目光扫过他们空荡的双手，嘴角似乎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他转身时，衣角带起细微的气流，将地面几片枯叶卷得翻了个身。

那片断角就躺在落叶旁，断面处呈现出奇异的晶体质感，在朦胧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
“他们走了。”

李德运的声音里带着困惑，他抬手揉了揉被雾气浸湿的眉毛，“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
“目标不在这里。”

陈晓连的视线仍停留在落羽消失的方向。

他蹲下身，指尖在距离断角半寸处停住，没有触碰。

青姝被他留在后方那片相对清晰的区域，此刻只能从雾气的流动中隐约感知她的存在。

绳索在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
陈晓连率先迈步，其余人依次跟上。

脚步声在浓雾中变得沉闷，像是踩在浸水的棉絮上。

李德运忽然“啊”

了一声，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。

“那截断角……”

他压低声音，“究竟属于谁？”

邀月走在队伍中段。

她的回答穿过雾气传来，每个字都清晰得过分：“守护神兵的那头异兽，飞鸿。”

“飞鸿？”

穆小妍重复着这个名字。

她的脚步停顿了一瞬，鞋底碾碎了半片腐朽的树皮。

某种记忆被唤醒的窸窣声几乎能从她呼吸的节奏里听出来。”是《奇文异志录》里记载的那个？”

“正是。”

陈晓连的肯定简短而明确。

穆小妍开始叙述，语速比平时稍快。

她说那异兽生性暴烈，常年吞吐白雾，整座山岭的迷障都源于它的呼吸。

她说它痴迷音律，任何悦耳的声响都能让它陷入沉醉——李德运在这时发出短促的嗤笑，但很快被雾气吞没。

“还有一点。”

穆小妍补充道，声音里带着某种迟来的恍然，“它最脆弱的地方，是头上那对角。”

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。

只有绳索在掌心滑动时产生的细微摩擦声，以及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、似有若无的风穿过岩隙的呜咽。

陈晓连抬起头，目光穿透层层雾障，投向山脉更深处。

那里，某种庞大之物移动时带起的低沉震颤，正顺着地面隐约传来。

断角在顾思凡掌中微微发凉。

李德运盯着那截灰白色的东西，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——什么歪理，他心想。

可没等话说出口，穆小妍的胳膊肘已经抵上他肋骨，硬生生截断了那股气。

“东南。”

顾思凡的指尖划开雾气。

众人顺着望去。

那片雾确实更浓，像一团浸饱了水的棉絮沉沉压着，连光线都被吞得模糊。

陈晓连眯起眼，喉结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