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（1/2）
李德运觉出那目光里的意味，耳根有些热，忙转了话头：“之前说我真气滞涩，眼下顺畅多了。”
“你经脉生得比常人细窄。”
林彦道，“气流过时，自然费力。”
李德运垂下眼。
那本册子里的图纹与注解，他反复看过许多遍，心里早已明白症结所在。
林彦的视线落在李德运脸上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。”京城。
等你到了那里，必须把全身的经脉重新接续一遍。”
李德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这个提议他并非头一回听见。
早些时候，也有人在他耳边提过，但随之而来的描述让他脊背发凉——那是一种能把骨头都碾成粉末的疼。
他悄悄把这个念头按进了心底最暗的角落，再没让它浮上来过。
此刻，那念头又被翻了出来，晾在眼前。
李德运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“怕了？”
林彦捕捉到他细微的退缩，语气里掺进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像你这般境况的，远不止一个两个。
我见过不少。
最后咬着牙撑过去的人，没一个后悔当初的选择。”
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穆小妍忽然插了话。
她歪着头，目光扫过李德运微微发白的脸。”喂，胖子。”
她的声音清脆，带着点不经意的挑衅，“事情做到一半就撒手，这种人我最看不上了。
你可别变成那样。”
这句话像根针，轻轻扎了一下。
李德运抬起头，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气忽然找到了出口。
林彦适时地又添了一句，声音缓和下来，却更有分量：“我这双眼睛，看人很少走眼。
你骨子里有股劲，能压得住那关。”
一股热流顺着脊梁骨爬上来，冲散了先前的寒意。
李德运深吸一口气，对着林彦重重点头：“我明白。
再难，我也试试。”
穆小妍瞧着李德运挺直的后背，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类似欣慰的情绪，很快又隐去了。
此刻的陈晓连已不在原地。
他将青姝妥帖地交托给邀月照看后，便转身踏入了寻找落羽的路。
毫无头绪的寻找如同在迷雾里穿行，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折回去请教林彦。
他找到那三人时，他们正聚在一处，低声议论着什么，中间似乎围着飞鸿。
陈晓连顾不上细看，径直开口：“林前辈，有件事想请教。”
林彦转过脸，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我有一位友人，先前不慎误入了此地。
如今我得去寻他。”
“找人？”
林彦眉头微动，几乎立刻，记忆里某个画面浮了上来——幽暗的水池边，那个陌生的、带着戒备的身影。”或许我见过他。”
陈晓连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向前逼近半步：“在何处？”
“现在他在哪儿，我说不准。”
林彦摇了摇头，“但我可以领你去上次瞥见他的地方。”
心里那根弦绷紧了，陈晓连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“随我来吧。”
林彦转身便走。
李德运下意识想跟上去，脚步刚挪动，就被林彦头也不回地制止了：“你留下。”
李德运听见那句话时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攥住了衣角。
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。
驯服灵兽的任务刻不容缓，剩下的时日确实不多了。
他沉默着点了点头，将原本要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。
林彦与陈晓连的身影迅速被浓雾吞没，再也看不见了。
“小年哥究竟在找什么人？”
留在原地的少女低声自语。
“大概是之前遇见过的那位男子吧。”
穆小妍说出自己的推测，语气里带着不确定。
“先不想这些了。”
李德运转过身，目光投向兽栏的方向，“眼下最要紧的，是驾驭灵兽。”
……
林彦引着陈晓连在迷蒙的云气间穿行，脚步轻捷，不过片刻便再次来到那方水池畔。
陈晓连停在水边，望向池中景象，不由得怔住。
水里浮沉着好几道身影，姿态僵硬，面目模糊。”前辈，这些人……怎么了？”
“幻术所困。”
林彦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，带着告诫，“别靠太近。”
陈晓连闻言立刻向后撤了半步。”他们怎么会陷入幻术？”
“看那儿。”
顺着林彦所指，陈晓连眯起眼。
氤氲水雾深处，隐约可见一株睡莲的轮廓——那体积远超寻常，简直不像凡间之物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常年浸在雾中，早已异变。”
林彦的语调沉了沉，“你要寻的那位朋友，恐怕处境不妙。”
陈晓连心里一沉，知道林彦的判断多半没错。
但他还是从怀中摸出一枚骨哨，凑到唇边。
清越的哨音划破寂静，一圈圈荡开。
他等了许久，四周只有空洞的回响。
就在他准备放下骨哨时，一丝极微弱、几乎被风声盖过的哨音，断断续续飘了过来。
林彦也听见了。”这边。”
两人循声疾步绕向水池另一侧。
雾气稍散处，一道身影倚着池边乱石，正是落羽。
鲜血正从他身下缓缓渗出，将衣袍和石面染成暗红。
陈晓连的眉头拧紧了。
落羽抬起眼，气若游丝，却仍努力吐出几个字：“……陈晓连，救我。”
落羽的手指在空气中蜷缩又展开，像垂死的蝶。
那声气若游丝的求救钻进陈晓连耳朵时，他正打算转身走开。
麻烦——这两个字几乎立刻烙在他意识里。
可青姝那张苍白的脸忽然在记忆里晃了一下，还有她低声说“我欠你的”
时，睫毛垂下的弧度。
陈晓连啧了一声，弯腰，将地上那具滚烫的身体甩到背上。
带路的是林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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