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（1/2）

阴影里有个守兵正打着哈欠，后颈忽然一凉，整个人就软了下去。

他朝

两条黑影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地升上来，在垛口处一闪即逝。

“分头。”

陈晓连的声音短促得像刀切，“客栈那边你们去，我往地牢。”

青姝点头，拽了拽顾思凡的袖口。

两人贴着墙根向西移动，很快被屋檐的暗影吞没。

“姐，他一个人……”

少年回头望了一眼，只看见空荡荡的城墙。

“管好自己。”

青姝脚步没停，“先找线索。”

他们拐进窄巷。

青姝从怀里摸出一截竹哨，抵在唇边吹出一段起伏的鸟鸣。

等了一会儿，远处屋顶传来类似的回应。

客栈二楼有扇窗无声推开条缝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足尖点地翻身上了屋檐，像两片叶子飘进那方黑暗里。

陈晓连此时已穿过两条街。

青州城的布局在他脑子里铺开，每条巷子每处转角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。

他避开巡更的火光，偶尔蹲在货堆后等脚步声远去。

空气里有炊烟熄灭后的焦味，混着远处马厩飘来的草料气息。

地牢在东城旧营房底下，入口藏在一间废弃的粮仓后面。

他知道那里今晚必定守得像铁桶，但有些问题必须当面问清楚——哪怕只是隔着牢栏看上一眼。

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时，他忽然贴墙站定。

前方十字路口，一队兵卒举着火把火光跳动着，把墙上的人影拉长又压短。

他屏住呼吸，数着心跳等那团光晕远去。

等黑暗重新合拢，他才从阴影里滑出来，朝着粮仓黑黢黢的轮廓继续移动。

风刮过巷子，卷起几片枯叶，打着旋儿贴地滚远。

窗户被无声地推开半扇，两道身影先后滑入室内。

桌边坐着的人同时抬起头——是展延和顾叔。

“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？”

“青州落在朱无视手里的消息一传开，我们就坐不住了。”

先进屋的那个压低声音，“总得亲眼确认你们平安。”

展延放下手里的茶盏。

茶水已经凉了，杯沿结着薄薄一层水汽。”从你们离开那天起，城里的巡查就严了不止一倍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但奇怪的是，那人始终没来找我们麻烦。”

……

“一次都没有？”

青姝的眉头蹙了起来。

这不合常理。

以那人的作风，不该如此安静。

“确实没有。”

接话的是顾叔。

老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，木纹被磨得发亮。”他进城头一件事，就是把知府全家关进了后宅偏院。

现在整个府衙都是他的人。”

“和我们猜的一样。”

展延补了一句，声音里压着某种紧绷的东西，“韩崇早就是他布下的棋子。”

顾明突然重重捶了下桌子，茶盏跟着一跳。”昏聩！上头那位简直是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被青姝一个眼神截住了。

老人喉结动了动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，只从鼻腔里哼出一股浊气。

“住进府衙之后呢？”

青姝转向展延，“有没有别的动静？”

展延摇头。

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”知道青州易主那天，我们想过走。”

他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掂量过，“但我们的脸太显眼，城门盘查又严，不敢冒险。”

所以他们选了最笨的法子：像青姝离开前安排的那样，让来福每日在外头转悠，把听到的零碎消息带回来。

青姝的目光在展延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年轻人肩背挺直，眼神里多了些之前没有的东西——一种**出来的审慎。

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
“那你们这趟回来……”

顾明望望这个，又望望那个，眼神软下来。

“带你们出去。”

青姝说得干脆，“陈晓连的意思，青州不能再待了。”

“胡闹！”

顾明急得往前倾身，“现在回来，不是自投罗网吗？”

青姝没接话，只是摇了摇头。

窗外有更夫打梆子的声音由远及近，又渐渐远去。

夜还深着，但东边天际已经透出一线灰白。

没有退路了——这句话她没说出口，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
朱无视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作，背后撑腰的，恐怕不止是“高人”

那么简单。

晨光尚未刺破窗纸，楼下已传来铁靴踏地的闷响。

展延将木窗推开一道细缝，只一眼便缩回身子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是官家的人马，不少。”

青姝心头一紧，目光扫向床榻。

那人合着眼，呼吸仍显滞重，肩胛处的衣料渗着暗色。

她转向顾明，无需言语，一个眼神便已道尽——这里不能再待。

顾思凡已将行囊收束妥当，药剂瓷瓶碰撞出轻微的叮当声。

展延回到屋内**，语速快而稳：“后巷暂无异样，但前门已被围住。

须得快走。”

床榻上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
陈晓连用手肘撑起半边身子，额角沁着冷汗，却朝青姝摇了摇头，示意自己无碍。

青姝咬住下唇，将未出口的劝阻咽了回去，伸手搀住他一边臂膀。

他的重量压过来时，她感到他肌肉瞬间的绷紧，以及一声极轻的、从齿缝间逸出的抽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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