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(2/2)
随后的话语便如细密的针,一句接着一句,将那位掌门的面子与威仪刺得千疮百孔。
有些话甚至越过了界限,直指对方心底不愿示人的角落。
掌门人的脸色由红转青,袖中的手攥紧了又松开。
这般折辱,他何曾受过?转身离去的念头强烈得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但他不能走。
此行的目的尚未达成,他必须亲眼确认一件事——那位庄主,是否真如外界隐约的流言那般,已陷入了某种不测。
再多的难堪,此刻也得咽下去。
“我已再三说明,庄主正在闭关。”
陈晓连的视线落在他脸上,不躲不闪,“你为何执意要见?莫非……是想验证什么别的?”
这话问得轻,却像一块冰滑入衣领。
掌门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,脚跟磕在石板缝隙上。”休得胡言!”
他提高了声调,却掩不住那一瞬的仓皇,“我不过是担忧你们欺上瞒下,对庄主不利!”
陈晓连不再接话,只侧身对一旁的仆役微微颔首。
很快,便有人引着掌门人去往歇息的厢房。
这安排来得太快,反而让人心生疑窦。
他盯着陈晓连转身离去的背影,眉头紧锁。
这人究竟什么来历?每一次试探,都被那句“庄主在闭关”
滴水不漏地挡了回来,探不出半分虚实。
夜色渐浓,虫鸣在窗外的草丛里断续响起。
掌门人合衣躺在榻上,毫无睡意。
或许庄主早已不在,眼前这个叫陈晓连的,便是摆出来迷惑众人的棋子?又或者,这正是庄主对他的一场试探?
他必须亲眼看看。
子时过后,万籁俱寂。
他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,脚步落在回廊上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,只在青石板上投下模糊的影。
刚转过一处廊角,一个身影便静静地立在前面,仿佛早已等候多时。
正是陈晓连。
四目相对,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掌门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,仿佛自己的每一步都被算准。
他压下心头的惊悸,率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责怪:“深更半夜,你不在自己房中,守在此处做什么?”
月光落在庭院里时,陈晓连的手指向上方。
“这地方看月亮最好。”
他声音很平。
几次试图让他离开,那人用了各种方法。
陈晓连站着没动。
“你在监视我。”
那张脸涨红了,“你不信我。”
陈晓连的目光没移开。”是。”
他答得干脆,“你能怎样?”
他确实喜欢看对方咬牙却无可奈何的模样。
那人甩袖进了屋,门关得很重。
等待需要时机,但陈晓连的举动已经说明一切——这院子不简单。
秘密能藏多久?他不信。
可他没料到,自己每一步都落在对方眼里。
无论去哪,陈晓连总先到一步。
就连去茅房,也有人守在附近。
简直像天专门派来治他的。
他只好先走。
人走后,陈晓连他们才动手治庄主的病。
庄主醒后反复道歉,承认做了不该做的事,但已无法挽回。
他还坦白:根本没有神兵在这儿;若有,早交给无名了。
无名听完转身就走,没回头。
幸好步惊云那里有了新消息,否则线索就断了。
这次要去的是闹市。
人挤人的地方,找一件兵器如同海底寻针。
陈晓连却觉得没什么能挡住他。
随便走一圈,谁手里藏着东西,他就能看出来。
步惊云笑了一声。
“话别说太满。”
诸葛正我也皱起眉。
这事不轻松,不该拿来玩笑。
陈晓连没再开口。
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——等抵达那个地方,他们自然会明白他为何必须同行。
穿过最后一段官道时,市集的喧闹声像潮水般涌来。
陈晓连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,目光扫过街边每一个摊位、每一张面孔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同行的几个人跟在他身后,从午后转到日头偏西,却一无所获。
最终他们决定先找间客栈落脚。
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。
刚推开房门,窗外传来的马蹄声就让陈晓连顿住了动作。
他侧身移到窗边,指缝宽的缝隙里,能看见韩崇骑在马背上的侧影。
那人的声音隔着窗纸渗进来:“一户一户搜。
情报既然递过来了,人就肯定在这儿。”
三天前密报送到韩崇手里时,他正在用饭。
筷子搁下就没再拿起。
这次若让陈晓连从眼皮底下溜走,他韩崇两个字倒过来写。
陈晓连打了个手势。
几个人迅速退向房间内侧。
诸葛正我却站着没动,衣摆擦过桌角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的手指按在剑柄上,骨节泛白。
无名比陈晓连动作更快。
他一把攥住诸葛正我的手腕,将人往后带。
罗老板跟着挪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现在出去,我们这些日子的躲藏算什么?”
门板就在这时候被拍响了。
哐、哐、哐。
每一声都震得门框往下落灰。
里面没人应声。
外面的人失去了耐心,靴底猛踹在门板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