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（1/2）

诸葛正我点了点头。

后悔？他从未想过这两个字。

罗老板连日忙碌，药炉的火光映得他额角发亮。

可诸葛正我的脸色却一日比一日苍白，像蒙了层旧纸。

陈晓连看在眼里，脚步匆匆拐进罗老板那间堆满药材的屋子。

接连几声叹息从罗老板喉咙里滚出来，最后他摆摆手，吐出四个字：“准备后事吧。”

陈晓连腿一软，坐倒在冷硬的地面上。

难道没救了？

是因为自己耽搁了时辰，才把路走绝了？

胸口像被什么攥住了，透不过气。

罗老板原本只是逗他，见他这副模样，赶忙蹲下身拍了拍他肩膀：“骗你的。

再过些日子，他就又能活蹦乱跳了，别在这儿自己吓自己。”

陈晓连怔了怔，一股火气窜上来，却又立刻被另一种情绪压下去——只要人能好，被骗也算不得什么。

诸葛正我恢复气力后，第一件事便是拉住陈晓连：“得去确认帝释天是不是真死了。”

陈晓连却笑了，笑声在院子里荡开：“那场大战之后，哪还有他的踪影？就算有同党，也活不长。”

听到这句，诸葛正我肩头微微一松。

那些爪牙若也跟着消失，才算真正安心。

毕竟，跟在帝释天身边的，没一个手软的角色。

他瞥见陈晓连怀里露出一角纸页，像是写了什么安排。”你若有打算，能不能算上我？”

陈晓连抬手抓了抓头发，一脸茫然：“我哪写过什么计划？便是有，也只在心里头盘算。”

这时罗老板掀帘从里屋出来，嘴角挂着笑：“你看见的那张纸，是我的。”

罗老板的行程安排上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前往各派切磋医道的计划。

他似乎已将那个等在远方的女儿抛在了脑后。

陈晓连没忘。

“你女儿，”

他截住正要出门的男人，声音不高，“不打算要了？”

罗老板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堆起笑纹。”哪能呢，”

他搓着手，“就是最近一头扎进这些医书典籍里，昏了头，竟把这事给搁下了。”

去看一眼也好。

陈晓连这么想着，便说了出来。

“当真？”

罗老板的眼睛骤然亮了，语速快了起来，“你若同去，我得好好张罗张罗，不能怠慢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

陈晓连抬手止住他话头，“我顺路办点别的事，动静小些。”

一旁的诸葛正我听着，眉头渐渐锁紧。”又是什么事？”

他往前挪了半步，语气里压着担忧，“至少先透个风，我也好有个数。”

陈晓连抬手蹭了蹭额角，那里并没有汗。”一种药，”

他声音放低了些，“坊间传得神乎，说能……把死人从**殿里拉回来。”

起死回生？诸葛正我呼吸一滞，旋即摇头。”梦里听来的吧？”

他盯着陈晓连，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，“这世上，哪来这种东西。”

陈晓连只是摇头。

情报来源模糊，真假难辨，他自己也吃不准。

他没再接诸葛正我的话茬，而是将人拉进了里屋。

门合上，光线暗了下来。

“我听到些别的风声，”

陈晓连凑近，气息几乎拂在对方耳畔，“服了那药的人，模样都变了……变得不像活人，倒像从坟里爬出来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一下。”我怕，是有人存心搅乱这潭水。”

否则，他何必特意绕这一趟，去看罗老板的女儿？

诸葛正我沉默片刻，缓缓点头。”我跟你去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陈晓连退后一步，背脊抵上门板。

昏暗里，他目光扫过诸葛正我略显苍白的脸，“你眼下这气色，经不起折腾。

留下。”

诸葛正我留在原地养伤是陈晓连的期望。

遭到拒绝的滋味并不好受，诸葛正我仍默默整理出几大包行装。

看着那些鼓囊囊的包裹被逐一提出门，陈晓连喉结滚动，咽下了涌到嘴边的疑问。

“何必准备这么多？”

“怕你在那边缺东少西。”

诸葛正我扯了扯嘴角。

罗老板插话道：“缺什么我那儿都有，不必费心。”

诸葛正我的面颊肌肉不明显地绷紧了一瞬。

他无法否认，自己存着跟去的念头——那些行李不过是借口的堆砌，担忧才是真正的行囊。

陈晓连看穿了这层心思。

尽管对方伤势未愈，那双眼睛里却写满了同行调查的渴望。

“等你伤好，”

陈晓连给出承诺，“我亲自来接你。”

这话让诸葛正我眼底亮了起来。

他抬手按了按陈晓连的肩：“那我得快些养好骨头。”

小镇的喧闹声扑面而来。

街市看起来与寻常市集并无二致，叫卖声、脚步声、器皿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。

只是那些掠过他们身上的目光，像沾了油的蛛丝，黏腻而古怪。

“外乡人……不如处理掉？”

“粮食见底了……总不能又动各家的孩子……”

寒意顺着陈晓连的脊椎爬上来。

难道这地方已沦为饥民窟？可那个祸根分明早已铲除，世道怎会沦落至此？

肩头忽然被拍了一下。

罗老板的声音切断了那些窃窃私语——原来方才灌入耳中的，不过是自己脑内的幻响。

陈晓连将听见的残音说了出来。

罗老板起初觉得陈晓连或许是绷得太紧——周围谁也没提过那样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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