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（2/2）

陈晓连清楚，罗老板的威胁只在陈晓连活着时成立。

他等的就是对方主动找上门。

那些痕迹能指引他找到藏在暗处的人。

但每次行动失败后，来的人都会吞**药，从不留下审问的余地。

罗老板叹了口气。

“可惜了，有本事的人偏要当别人的刀，到头来连个全尸都留不下。”

陈晓连听得出话里的怜悯。

可路是自己挑的，他对着空气摇了摇头，仿佛在说这不值得惋惜。

从这些人身上挖线索，看来是行不通了。

一股没来由的躁意涌上心头，再拖下去，恐怕什么也摸不着。

旁边的罗老板伸手按了按他的肩。

“急不得。

你越追，它逃得越快。”

道理他都懂。

可所有法子试遍了，暗处那张脸依然模糊。

连一点像样的痕迹都没留下。

这种空荡的挫败感，像锈蚀的钉子往脑仁里钻。

罗老板却低低笑了。

“他要的就是你这般感受。

等你累了，自然就放手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陈晓连骤然醒过神来。

那人要的是长生药，拦路的都得消失。

既然如此——不如就用这药作饵。

……

听到陈晓连打算拿长生药作诱饵时，罗老板忽然笑出了声。

陈晓连转过脸：“这有什么可笑？”

罗老板收了笑意，眼底却浮起一丝复杂的了然。

“你大概不知道，”

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那东西……离了活人根本炼不成。”

烛火晃了一下，陈晓连的侧影在墙上微微一顿。

罗老板知道，对面这年轻人绝不是拿旁人性命换自己永生的人。

没人信陈晓连手里攥着那东西。

罗老板的劝告他半句没听，执意要试。

消息放出去后，只有村里人凑过来瞧热闹，哪有什么世外高人现身。

陈晓连只好认了——那一刻，心直往下沉。

可计划还得往下走。

他对着围拢的村民比划起来，说那药如何神奇，如何难得。

人群听得入神，却也明白他绝不会分给大家。

有人便问，这药究竟怎么来的。

陈晓连咧了咧嘴。

“拿人炼的。

诸位谁想尝一口？”

话音未落，人群像受惊的鸟雀般四散退开。

村里接连失踪的人，莫非与他有关？几个胆大的交换眼色，打算捆了他问个明白。

但也有人迟疑：若真是他做的，先前那些坟冢怎么解释？他们去看过被盗的墓穴，土色旧了，绝不是新近动的。

众人沉默下来。

莫非……他是想引真凶露面？

这地方丢的不止是逝者，连活生生的人也会不见。

回来时便痴了傻了，眼珠凝着，什么事都做不成。

罗老板早先和他们闹过不快。

否则，他们早该求上门去，请罗老板瞧瞧那些痴傻的亲人。

有个脸皮厚的，到底还是拽着自家呆立的人挪到罗老板跟前，想讨个治法。

陈晓连瞥见那被拖来的身影——两眼空茫，嘴角垂着涎水，活似一尊泥塑。

他侧过头，声音里带着探询。

“这人怎么回事？生来如此，还是后来变的？”

罗老板的问题像石沉大海。

没人理会他。

那些视线黏在罗老板身上，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。

罗老板沉着脸，将屋里的人都轰了出去。

门被用力关上，锁舌扣紧的咔哒声在空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他转向陈晓连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“看见了吧，”

他说，“那些，都是吃了那药变成的。”

陈晓连的眼睛骤然睁大了。

当初听说有这种药流传时，他心里就隐约划过一丝异样。

此刻，那模糊的不安终于有了清晰的形状。

他伸手，在罗老板的肩头按了按。

“做药的和吃药的，看来都聚到这一片了。”

罗老板点头。

这情况他并非不知，只是无从下手。

藏在暗处的，可能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人，也可能，手眼通天。

陈晓连却摇头。”不会是什么大人物。”

他的声音很肯定，“真有能耐的，何必偷偷摸摸？直接动**，岂不是更干脆？”

……

这番推论让罗老板怔了怔，随即觉得在理。

他打算就从左邻右舍开始，慢慢摸查。

陈晓连的眉头却拧了起来。”为什么先疑心近处？”

他问，“不该更信身边人么？”

罗老板的解释很快让他哑然。

原来，关于长生不老的种种传闻，罗老板自己就曾多次向邻里提起过。

知道这事的，除了他们，还能有谁？

话到此处，罗老板猛地想起一个人——斜对门那户，似乎很久没见动静了。

“得去看看。”

他说。

两人走到那户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