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（1/2）

李秀才那档子事，恐怕和这府邸的主人，脱不开干系。

他侧过脸，低声对另外两人说：“稳着点。

这一进去，不知还能不能出来。”

罗老板却哼了一声。

风浪见得多了，这场面，还吓不住他。

府门深重。

进了院子，却没见到正主。

他们被引到厢房安顿下来，不久，热腾腾的饭菜也送了上来。

筷子摆在手边，香气飘在鼻尖。

陈晓连坐着没动。

将军不按常理行事，他心里的疑惑，像滴进静水的墨，一点点洇开了。

囚禁陈晓连的那扇门被踹开时，木屑混着灰尘在斜**来的光线里打转。

守在门外的两名侍卫歪倒在廊柱旁，一个捂着腹部蜷缩，另一个的额角正渗出暗红的血。

陈晓连跨过门槛，鞋底踩在碎木片上，发出细碎的断裂声。

他站在庭院**，目光扫过闻声赶来的几张惊惶面孔。

“去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让空气凝住了，“叫轩辕来见我。

若是迟了，这院子里的每一个人，都得付出代价。”

其中一名侍卫踉跄着爬起来，衣襟上沾着尘土，头也不回地朝内院奔去。

剩余的几人握着刀柄，指节发白，却没人敢上前。

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是看守，并非格杀。

而此刻立在院中的这个人，眼神里有一种他们从未在囚徒脸上见过的东西——那不是绝望，也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笃定。

内院书房里，轩辕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柄短刃的刃口。

刀刃映出窗外竹影，也映出他半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
侍卫仓促的通报让他擦拭的动作顿了顿。

他将短刃轻轻搁在紫檀木案上，金属与木头接触的声响很轻，却让跪在地上的侍卫肩膀一颤。

“他打倒了看守的人？”

轩辕问，语气里听不出波澜。

“是……是的，将军。

他说若见不到您，便要……”

轩辕抬手止住了侍卫后面的话。

他站起身，玄色衣袍的褶皱随着动作缓缓舒展。

他没有立刻动身，而是走到窗边，望向庭院的方向。

隔着几重院落，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年轻人站在秋日干燥的空气里，周身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、却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
这个人，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。

最初得到线报，说有个叫陈晓连的在暗中探查“活死人”

一事时，轩辕的第一反应是抹除。

就像抹掉砚台上多余的墨迹，或是剪去园中旁逸的枝桠。

计划不容有失，任何变数都该被及时清理。

可作坊，如何从那些失去神智的躯壳间穿过而未露惧色，又如何追查到与将军府若有似无的关联。

这些碎片拼凑起来，让轩辕改变了主意。

他忽然想见见这个人。

不是作为需要清除的障碍，而是作为一个……可能。

他需要人手，真正有胆魄、有格局的人手。

李秀才那样的人，可以用，但不足以倚重。

那人眼里只有对永生的贪婪，像一条盯住腐肉的鬣狗，虽有用处，却上不得台面。

轩辕的事业需要的是能并肩的鹰犬，而非只会摇尾乞怜的虫豸。

陈晓连会是那只鹰吗？抑或，只是一只比较麻烦的麻雀？

他需要观察。

于是人进了府，被“请”

进厢房，实则是囚于无形的笼中。

日夜的监视不曾间断，陈晓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，每一次与送饭仆役的简短对话，甚至独处时面部的神情变化，都化作密报呈到轩辕案头。

他看得仔细，像鉴赏一件新得的古器，试图从斑驳锈迹下辨出真伪。

与此同时，李秀才那边也加紧了制造“活死人”

的进程。

轩辕清楚那书生心里盘算什么——无非是想凭借这门诡异的手艺，换一个不被替代的位置。

可笑。

技艺固然难得，但执技者若以为凭此便可拿捏主人，便是自寻死路。

轩辕能给他“永生”

的许诺，也能随时将这许诺碾成齑粉。

替代李秀才，不过是再找一个略有天分的痴人，多费些时日罢了。

他没想到的是，李秀才竟也对陈晓连动了心思，似乎想将那年轻人变成下一具“主宰体”

。

这念头让轩辕在得知时，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。

痴人说梦。

如今陈晓连落入他手中，生死早已不由那书生置喙。

只是……轩辕望着自己映在刀身上的模糊倒影。

这陈晓连似乎并不打算乖乖做个待宰的囚徒。
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终于迈步向外走去。

穿过曲折的回廊，靴底敲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回响。

越靠近那座囚禁人的小院，空气中那股紧绷的气息便越明显。

当他踏入院门时，首先看见的是倒在地上的侍卫，以及散落的兵器。

然后，他的目光才落在院子**那个年轻人的身上。

陈晓连也正看着他。

四目相对，中间隔着几丈距离，以及满地狼藉。

“轩辕将军。”

陈晓连先开了口，声音平稳，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，“终于肯露面了。”

轩辕没有动怒，反而笑了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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