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(2/2)
那笑容很浅,未达眼底。”陈晓连。”
他慢慢念出这个名字,“你费这么大周折要见我,是想通了,愿意为我效力?”
“我想弄明白一些事。”
陈晓连不接他的话,径直问道,“那些失去魂智、只余空壳行走的‘人’,是你想要的‘事业’?”
轩辕不答,反问道:“你怕了?”
“怕?”
陈晓连也笑了,笑意里带着锋棱,“我是觉得可惜。
将军手握权柄,麾下不乏勇武之士,却要将心思耗在这等阴诡邪术上。
莫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针,刺向轩辕,“将军其实半点武艺也不通,只能倚仗这些不见光的把戏来稳固地位?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。
周围的侍卫脸色骤变,手立刻按上了刀柄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轩辕脸上的浅笑终于慢慢敛去。
他静静地看了陈晓连片刻,眼神深不见底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手,对周围那些蓄势待发的侍卫做了一个“退下”
的手势。
“你们都出去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关上门。
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进来。”
侍卫们面面相觑,迟疑着,最终还是依言退出了院子,并将那扇破损的院门勉强掩上。
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以及满地清冷的秋光。
轩辕向前走了几步,在离陈晓连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不再掩饰,目光里透出审视与估量。
“武艺?”
他轻轻重复这个词,仿佛在品味其含义,“刀剑拳脚,不过是匹夫之勇。
我要的,是能颠覆规则的力量。
陈晓连,你看到的‘活死人’,只是这力量最初级的形态。
你以为李秀才是关键?他不过是个匠人,负责打造容器。
真正的核心……你还没接触到。”
他微微侧头,耳畔似乎捕捉到远处作坊里传来的、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——那是李秀才仍在忙碌的迹象。
那书生大概还在做着凭借手艺永保富贵的梦,全然不知自己的命运,早在别人一念之间。
“你闯入我的地界,打伤我的人,现在又站在这里质问我。”
轩辕继续道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“单凭这份胆量,我便可留你一命。
但留你,不是为了让你说这些幼稚的话。
告诉我,你究竟想查什么?或者,你想得到什么?”
陈晓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听着轩辕的话,目光掠过对方看似随意垂在身侧的手——那双手的指节匀称,皮肤光滑,确实不像常年握刀持剑的手。
但不知为何,一种本能的警觉在他脊背蔓延开。
这个人,比他预想的更危险。
“我想知道**。”
陈晓连最终说道,迎着轩辕的目光,“那些变成活死人的人,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?李秀才知不知道,他每完成一具躯壳,自己的死期或许就更近一步?而你,将军,你追求的所谓‘事业’,尽头到底是什么?”
轩辕沉默了片刻。
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穿过。
“**往往很无趣。”
他缓缓说道,转身走向院中一棵老槐树,伸手抚过粗糙的树皮,“就像这棵树,你只看到它地面的枝叶,却看不见地下盘根错节的脉络。
李秀才?他只要看见眼前许诺的永生就够了,何必知道太多。
至于那些成为容器的人……他们大多自愿献出躯壳,换取家人一世衣食无忧。
各取所需,很公平,不是吗?”
他转回身,背靠着树干,阴影落在他半边脸上。”而你,陈晓连,你闯进来,不是为了听我说这些。
你心里早有猜测,只是需要证实。
现在你证实了。
那么接下来,你打算怎么做?杀了我,毁了作坊,解救那些‘活死人’?”
他摇了摇头,仿佛觉得这想法很可笑,“且不说你能否做到。
即便做到了,那些空壳,还能变回活人吗?他们的家人,会感激你夺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银钱吗?”
陈晓连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。
轩辕的每一句话,都像冰冷的针,刺向他原本坚信的某些东西。
“所以,”
轩辕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韵律,“与其做徒劳无功、甚至可能酿成更大悲剧的‘英雄’,不如换个思路。
你看到了这力量的阴影,为何不试着,看看它可能带来的光?我需要有能力、有
消息传到轩辕将军耳中时,他立刻放下手头事务,径直赶往陈晓连居住的院落。
这个既无根基又无实力的年轻人,竟敢在他的地盘上掀起风浪,实在令人难以容忍。
院中人群围拢,陈晓连立在**,异常醒目。
他身形挺拔,眉目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,仿佛自带光芒。
轩辕将军脚步一顿,嘴角扬起一抹弧度。
“我还当是何方贵客在此——原来是前几日请来的那位。”
话里透着明显的讥诮。
陈晓连并未理会那言语中的刺。
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见到这位将军本人。
此刻面对面站着,对方眼底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。
那种对权势的饥渴,从每个字的尾音里都能听得分明。
若不是被这种欲望驱使,又何必暗中制造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?
陈晓连向前踱了两步,声音不高不低。
“将军很渴望一场胜仗吧?听说之前……输了不少?”
每个字都像细针,精准扎进最痛处。
自从坐上这个位置,败绩便如影随形。
无论怎样操练兵马,阵前交锋时总差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