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(1/2)
他的声音有些发沉,“指望我去铲除那些东西?”
“不。”
陈晓连摇头。
他从不认为谁能轻易战胜那些行走的尸骸。
他的打算更实际些:若将军能夺下那片地界,便可截断轩辕将军的退路。
失了庇护,李秀才便难再炼他的长生药——那些活死人的源头,或许就能枯竭。
无敌将军听完,许久没有作声。
烛芯爆开一**星。
他最终点了点头,并非出于胜算,也非对轩辕将军的敌意。
他想起那些被制成活死人的百姓,喉咙里像堵了什么。
“就依你之计。”
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触到一点湿意。
指尖还残留着泥土的涩味,陈晓连站在田埂上,望着远处低矮的茅屋。
风里传来断续的咳嗽声,像破旧的风箱。”我来晚了,”
他对自己说,声音轻得散进风里,“若能再早一些……”
身旁披甲的身影沉默伫立,盔檐下的目光扫过这片贫瘠的土地,未发一言。
陈晓连感到肩头一松,仿佛卸下了什么重物。
有了这位将军的允诺,他总算能回到自己那片被战火遗忘的角落。
脚刚踩实熟悉的田土,没过三日,那个熟悉的身影便跌跌撞撞地寻来了。
罗掌柜的手又湿又冷,紧紧攥住他的胳膊,上下打量,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我没事,”
陈晓连抽回手,在粗布衣襟上擦了擦,“那位将军……并非传言那般。”
罗掌柜长长吐出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听过太多关于那位将军的传闻,铁血,决绝,从无活口。
能从那双手里走回来,本身已是个奇迹。
可陈晓连望着天边聚拢的阴云,只觉得压在心头的东西更沉了。
真正的难关,此刻才刚揭开帷幕。
杂乱的脚步声就在这时围拢过来,靴底碾碎土块,发出干燥的碎裂声。
士兵的甲胄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冷铁的颜色。
陈晓连没有动。
他知道,该来的终究会来。
这世道究竟怎么了?他忽然有些恍惚。
江湖不再有江湖的规矩,庙堂的刀剑却一次次斩进草莽之中。
就连那些自诩清高的门派,也藏起了不该藏的人。
他摇了摇头,把一声叹息咽了回去。
“眼下不是思虑这些的时候。”
身旁传来诸葛先生压低的声音,像一捧凉水浇在额前。
他们被推搡着走进一座府邸。
庭院深深,石缝里探出枯黄的草尖。
等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,正厅的门才吱呀一声打开。
走出来的人让陈晓连怔了怔。
花白的须发,深陷的眼窝,脊背虽挺得笔直,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衰颓。
原来是他……难怪那些战报总是不尽如人意。
陈晓连的目光滑过对方布满斑点的、紧紧攥着扶手的手背,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:这个人,是否也在追寻着同样虚妄的传说?
那道衰老却锐利的视线立刻捕捉到了他。
轩辕将军几步跨**阶,枯瘦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抬起了陈晓连的脸。
皮肤接触到粗粝的指茧,有些刺痛。
“生了副好模样,”
声音沙哑,像磨砂,“可惜,眼睛看得太明白,容易惹祸。”
陈晓连没有避开那审视的目光,反而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。”你手握重兵,自然威风,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响起,字字清晰,“可若连脚下尘土里的性命都视若无物,这威风,也不过是空壳罢了。”
堂上一片死寂。
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,那位老将军只是眯起了眼,浑浊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。
手掌拍在陈晓连肩头时,用了十成的力道。
轩辕将军指节绷得发白,衣袖下的肌肉块块隆起。
这一击本该震碎肩胛、摧断经脉,可陈晓连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,仿佛落下的不是能劈开石碑的手掌,而是一片枯叶。
轩辕将军猛地抽回手,掌心传来**辣的麻。
他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,又抬眼看向对面那张平静的脸。”你练过。”
这句话不是询问,是咬着牙挤出来的结论。
陈晓连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多余的动作,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。”所以,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将军最好让我走。”
笑声炸开在空气里,短促而干涩。
轩辕将军一边笑一边转过身,像是要放弃。
可就在肩膀转过去一半的刹那,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又骤然松开的弓,那只刚刚收回的手掌带着更凶悍的劲风,直掏陈晓连的心口!指风先至,刮得衣襟紧贴皮肤。
另一只手迎了上来。
没有闪避,没有格挡,就那么径直握住了袭来的手腕。
两只手扣在一起的瞬间,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,随即猛地向四周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。
地面细碎的沙石簌簌滚动,离得近的桌案上,茶盏里的水荡起细密的波纹。
角落里,刘老板的头埋得更低了,几乎要缩进肩膀里。
他盯着自己鞋尖前颤动的水痕,后背渗出冷汗。
那一掌若是落在他身上……他不敢想。
腕骨上传来的抗力坚实得像铁铸的。
轩辕将军试了两次都没能抽回手,反而被那股反震的力道激得气血翻腾。
他眼底最后一点轻蔑熄灭了,换上了审视与凝重。
这个年轻人,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。
杀意并未消退,反而在确认对方实力后变得更加冷硬。
轩辕将军心思电转,正盘算着下一个更隐蔽、更致命的法子,视线却忽然被陈晓连另一只手中举起的东西钉住了。
那是一块令牌。
乌沉的色泽,边缘磨损得光滑,正中一个“无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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