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（1/2）

刀刃划出的气浪一道接一道扑向半空，却总是慢上半拍——陈晓连的衣角刚被气流掀动，人已旋到另一侧。

他垂眼瞧着底下那个发狂的身影，嘴角弯了弯。

“力气再大，碰不着人，又算什么本事呢？”

声音不高，却足够清晰。

努尔赤诺的吼声混着刀风，整片场地都在震颤。

他每一次踏地，石板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

可越是如此，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就越是烧着焦躁——猎物明明就在眼前，却总差那么一寸。

观战的人群边缘，轩辕清风攥紧了拳。

他想起自己先前被震退时虎口的麻痛，再看此刻空中那近乎戏耍的闪避，喉头有些发干。

原来从开始，这人就没真正显露过底牌。

陈晓连却在计算别的事。

他瞥见努尔赤诺脖颈处暴起的青筋正一跳一跳，皮肤下透出不正常的暗红。

快了，这种燃烧根本的蛮力，撑不了太久。

就在此时，远处街巷传来沉闷的震动。

起初只是地面细微的颤抖，像远处滚雷。

但很快，那声音连成了片——脚步声、金属摩擦声、粗重的呼吸声，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屋檐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。

街角转出第一排人影，接着是第二排、第三排……黑压压的，填满了整条长街。

他们手中握着各式兵器，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相似的凶光。

人群像潮水般朝着擂台方向漫过来，沉默，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。

陈晓连目光扫过那片攒动的人头，心里默数。

不止几百，恐怕要上千。

这座看似破败的小城，竟藏着这样一支队伍。

他脚下剑锋微微一偏，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。

“看来……”

他低声自语，“遛狗的时候，狗群找来了。”

底下那位一直立在努尔赤诺身侧的瘦高男人，此刻正站在潮水般人群的最前方。

他没有喊叫，只抬起手臂，朝擂台方向重重一挥。

黑潮开始加速。

尘埃尚未落定，几块碎裂的擂石便破开灰雾直冲而上。

陈晓连脚下的剑光一晃，他险些失去平衡。

更多残木与断柱接踵而至，裹挟着下方扬尘里骤然腾起的凛冽气息，逼得他在半空中左支右绌地闪避。

他不得不将高度再度拔升。

视野开阔的刹那，他瞥见远处影影绰绰的身影正朝这个方向聚拢。

“这阵仗……”

他低声自语，喉头有些发干，“单打独斗的规矩，莫非不作数了？”

下方传来努尔赤诺粗重的喘息。

那壮汉似乎也察觉了异样，手中挥砍的动作缓了一瞬，扭头望向烟尘之外。

时间悄然流逝已近半程。

陈晓连一直凭借御空之术周旋，时而俯冲低掠，时而高悬盘旋，始终与对手保持着触不可及的距离。

努尔赤诺的攻势虽猛，刀锋所及之处擂台木板尽数崩裂，却始终未能沾到对方衣角。

最初的暴怒渐渐被疲乏稀释，他挥刀的手臂已显出沉重。

监考的老者方才险些遭殃。

一道横斩的刀气擦着他面前掠过，将那张记录成绩的木案劈成两半。

老人惊得缩颈后退，连声唏嘘。

紧接着是擂台的哀鸣。

承重结构在持续摧残下终于瓦解，伴随着轰然巨响，努尔赤诺所立之处猛然塌陷，整个人随着碎木乱石坠下一截。

尘土如浪涌起，遮蔽了轩辕清风的视线。

陈晓连仍在空中凝神观察。

他看见努尔赤诺从废墟中站起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手中那柄宽刃刀依旧紧握。

“自毁根基，又能怨谁？”

陈晓连心想。

但此刻已无暇感慨。

更多的投掷物从尘埃中激射而出，力道惊人。

他不得不像风中残叶般在有限的空间里折转，每一次躲避都险之又险。

远处的人影越来越近，脚步声与呼喝声混杂传来。

陈晓连深吸一口气，朝着下方那片混乱的尘雾提高声音：

“说好的一对一，如今这算何意？”

努尔赤诺仰起头。

汗珠顺着他虬结的脖颈滑落，他眯眼望向空中那个飘忽的身影，又转头看向正在逼近的嘈杂方向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
莽人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，聚集成黑压压的一片。

努尔赤诺的嘴角向上扯了扯。

他抬起手臂，声音像钝刀刮过石板：“放！”

那些身影齐刷刷地动了。

弓身从后背卸下的摩擦声连成一片，带着皮革与木头的闷响。

考场边缘，那个本该维持秩序的老者缩了缩脖子。

他脚步踉跄地退向一栋歪斜的旧屋，只将半张脸探出残破的窗框，眼睛眯成两条细缝。

另一边，数百张弓弦被拉成了满月。

手指松开时，空气被撕裂的尖啸骤然炸开。

黑点腾空而起，密密麻麻，像是突然袭来的蝗群，朝着半空中那个孤立的身影扑去。

陈晓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视野里，那些拖着尾音的阴影正急速放大。

“努尔赤诺！”

下方传来轩辕清风的厉喝，声音里压着惊怒，“这是考核！你竟敢——”

话未说完，几块裹着劲风的碎石与断木便劈头盖脸砸了过去，逼得他不得不将后半句咽回，侧身闪避。

高空的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
陈晓连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死亡之网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
他右脚在脚下那柄泛着寒光的剑身上重重一踏，借力向上疾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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