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（1/2）

金色与赤红的两道巨刃死死抵在一处，溅开的锋锐气息扫过四周树林，惊起一片扑簌簌坠地的飞鸟。

脚下土地传来沉闷震动，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，雷光在云层深处时隐时现。

狂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，整片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布。

观战者中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
怒战仙终究没能撑住。

他试图拄着兵器重新站直，膝盖却一软，整个人重重跪进尘土里。

远处阵中立即响起急促的号令，原本列队向前的兵马开始调转方向。

“退！快退！”

许多人脸上还残留着惊愕——他们原以为那位战仙能劈开所有阻碍。

陈晓连缓缓落回地面，剑尖垂向下方。

“放在去年此时，我确实接不住你三招。”

他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，“那时你的力道刚猛，身法也快得叫人眼花。”

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若不是酒剑仙当日横插一手，我根本没机会站在这里同你较量。”

怒战仙咳出两口带血的唾沫，忽然低笑起来。

“难怪……招式里尽是她的影子。”

他抬起浑浊的眼睛，“我输得不算冤枉。”

怒战仙垂下双臂，头颅低垂。

他静立原地，仿佛一尊失去支撑的石像，任由发落。

远处传来马蹄与脚步的杂音。

轩辕清风带着两名随从——清风与明月——正朝这里靠近。

他们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
败了。

那个以战为名的男人，竟真的败了。

“此间事了，”

轩辕清风望向陈晓连，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些沉默的莽人身影，“我们是否该动身？祖父还在等候。”

陈晓连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，然后才转回来。

“你们先走，”

他说，“我随后便到。”

轩辕清风向前迈了两步，停在陈晓连面前。

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。

“京城见。”

他说道。

陈晓连点了点头，看着轩辕清风翻身上马。

清风与明月各自整顿队伍，调转方向。

那些如影随形的护卫也在瞬息间隐没不见。

旷野上忽然只剩下两个人，以及满地来不及收拾的痕迹。

陈晓连深深吸进一口气。

空气里混杂着尘土与铁锈的气味。

“何必呢，”

他低声说，更像是在问自己，“这片土地已经吞下太多性命。”

怒战仙依旧沉默，仿佛那句话本就是抛向虚空。

“你走吧。”

陈晓连转过身，将长剑缓缓收回鞘中，“我不想再看见更多伤亡。

我的百姓还在等我。”

他迈开步子，朝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
北风卷过荒原，掀起一层薄薄的沙雾。

怒战仙终于抬起眼睛，望向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。

风掠过指尖，扯动那人的衣摆与发丝。

就在那一瞬，怒战仙恍惚看见——陈晓连的身侧，似乎还走着两道虚影。

一道影子的轮廓，让他想起深山之中那位久未现世的张姓隐者。

另一道则飘忽如醉，恍若传说里以酒御剑的逍遥客。

如今的陈晓连，确实已有了跻身当世十大剑仙之列的资格。

战斗结束了。

怒战仙摇晃着站起身。

他的躯体布满裂痕与淤伤，每动一下都传来细微的崩裂声。

他拖过那柄沉重的大刀，勉强背到肩上，然后开始向前挪步。

一具残破的身躯，在无边无际的荒漠上缓慢移动。

天地如此辽阔，人行走其间，不过一粒微尘。

陈晓连拖着脚步走回城墙内。

视线所及之处，躺着的人比站着的人多。

空气里混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，还有一丝散不开的腥气。

有人低声**着，声音断断续续，像被风吹散的线头。

墙总算还在。

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。

墙在，就还有明天。

他蹲下身，帮人按住伤口。

布料很快被浸透，触感温热粘腻。

接着他站起身，指向那些半塌的屋舍。

不需要多说，活着的人开始搬运碎木与断砖，沉默地填补城墙上的缺口。

动作带起簌簌的落灰，迷了人眼。

远处，最后一点交锋的余韵早已平息。

那些藏在更远处阴影里的眼睛，也陆续闭上了。

有人转身离开，脚步比来时急了些。

这结果出乎许多人意料。

曾以为高悬于顶、遥不可及的名号，竟被一个年纪刚过二十的年轻人扯落了一个。

往后呢？若再得些机缘，那年轻人会走到哪一步？念头一起，某些消息便像滴入水中的墨，迅速晕染开来。

五王爷是最早接到线报的。

清风与明月站在下首，话刚说完，他便从椅中站了起来。

“好！”

这个字从他喉间滚出。

他在铺着青砖的地上来回走了几步，靴底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。”这一注，我们押对了。”

“王爷，”

清风上前半步，声音压低，“是否要早些动作？免得被旁人抢先。”

五王爷没立刻回答。

他抬手捻了捻下巴上的短须，目光投向窗外，那里，他的女儿正独自站着。

看了片刻，他才转回脸。

“不急。”

他说，“这一战，我们出的力，他应当看得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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