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（1/2）

“瞧这排场，真是开了眼……”

议论声细碎地飘进耳中。

陈晓连端坐马背，目光扫过街边攒动的人影。

风里夹杂着炊烟的气味、脂粉的淡香，还有某种说不清的、属于市井的温热气息。

“我想起来了，”

人群中忽然有人压着嗓子说，“护国长城那边，是不是新上任了一位隐官？”

“对，听说年纪很轻，二十出头的样子。”

“据说打退过莽人两次，还把他们的头领全斩了……”

“何止！连那位号称‘怒战仙’的剑修，也败在他手里了。”

那些话语断断续续地传来，像细小的石子投入水面。

陈晓连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，胸膛里某种陌生的情绪轻轻荡了一下——那是种极淡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暖意，很快又被风吹散。

前方，黑甲禁军如一道移动的玄铁壁垒，将长街清出一条通畅的路径。

马蹄声、甲胄声、隐约的人语声，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。

日光斜照，将人与马的影子拉得细长，投在青灰色的石板上，随着前行缓缓推移。

绕过不知转过多少弯的山路，再往下走一段坡道，京城的轮廓便隐约可见了。

陈晓连站在高处向远处望。

那座城的光在暮色里浮着，望不到边，仿佛没有尽头。

城里的人影绰绰，隐约有笑声飘上来，像隔着一层纱。

他静静看着，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不远了，加快些脚步。”

将军的声音从旁传来。

陈晓连应了一声，一行人便提速向前。

暗处，几双眼睛早先还盯着，此时却悄悄退了。

那些铠甲的反光让他们收起了念头。

人影散入树影，各自往不同的方向离去，像从未出现过。

“他身边有黑甲军，还有红甲亲兵……动不了手。”

“撤吧。

等下次。”

风掠过草尖，马夫老者似有所觉，肩头微微一松。

路变得平缓了些。

众人护着中间的年轻人，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
太阳斜向西边，橘色的光铺在每个人侧脸上。

照这个速度，入城时宫门恐怕早已下钥。

“陈大人，今夜先在城中歇息，明早我再引您面圣。”

陈晓连点了点头。

身旁的轩辕清风接话道：

“不如来我府中住一晚？家父也想见见你，正好省去客栈的银钱。”

轩辕清风那股热切劲儿摆在面前，陈晓连实在推脱不掉。

他头往下点了点，动作慢得像是被什么拖住了。

脸颊上透出淡红，不知是西边斜照过来的光染的，还是心底那点窘迫漫上来了。

脚步挪动间，京城那扇巨门终于横在眼前。

守门的兵卒看见这阵仗，一时都愣在原地，忘了动作。

“还等什么？开门！”

将军一声喝问砸过来，两名兵卒慌忙去推那沉重的门枢。

门轴发出吱呀的闷响，缓缓向里敞开。

一行人便随着这声响，陆续进了城。

***

陈晓连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
街边聚着三三两两的百姓，交头接耳，视线都落在他身上。

“听说没？护国长城那边，新上来一位隐官。”

“年纪好像很轻，二十出头？说是打退过莽人两回。”

“何止，领头的几个，据说都没能回去。”

“还斩了个剑仙……是叫怒战仙吧？”

那些零碎的议论飘进耳朵里，陈晓连胸口微微胀了一下，一种陌生的暖意浮上来。

前头，黑甲的军士沉默地分开人流，清出一条空旷的通道。

无论原本趾高气扬的商贾，还是缩在巷口的混混，此刻都收敛了形迹，退到两旁。

来时的山路盘绕得让人晕眩，此刻站在坡道高处，往下望去，京城的轮廓在暮色里铺开。

望不到边。

街巷里人影绰绰，隐约有笑语，有吟诵声随风散过来。

陈晓连望着那片光景，喉咙有些发干。

“不远了，加把劲。”

将军的声音从旁响起。

陈晓连应了一声，众人脚步同时加快。

暗处，几道原本窥伺的身影，悄无声息地缩回了阴影深处。

1775年。

那些窥探的目光在触及军队阵列的瞬间便溃散了。

铁甲折射出的寒光像某种无声的宣告，让所有潜伏的念头冻结、碎裂。

他们悄然后撤，如同退潮，隐入各自来时的阴影，去向背后的主人复命。

“陈晓连身边……围满了兵。”

一个声音在暗处低语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，“皇帝的玄甲卫出动了。”

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，更沉，更涩：“王爷的赤扈亲兵也在。

这段路……已成铁壁。

没人能穿过。”

黑暗中，只有头颅缓缓摇动的轮廓，和一声压抑的叹息。

“撤吧。”

最终的决定落下，带着放弃的释然与不甘，“这已不是任务，是送死。

先离开，机会……总会再有。”

当那些蛰伏的气息彻底从四周抽离，马车前的老者握着缰绳的手，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力道。

他肩颈处绷紧的线条缓和下来，一口悠长的气息从胸腔深处吐出，融进傍晚的空气里。

路途于是变得平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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