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(1/2)
那声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,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光帷幕,越过了既定轨迹的束缚,甚至挣脱了生灭轮转的框架。
“是……父神吗?”
连那位执掌幽冥的圣人都失声低呼。
“父神,是您在回应我们吗?”
“父神,您会庇护我们的,对吗?”
“请赐福于您的血脉,让巫族的旗帜能在这片大地上飘扬。”
“父神,您为何不再出声?我们分明听见了……”
嘈杂的呼唤交织在一起,回荡在空旷之处。
然而,那声叹息之后再无任何动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。
“够了。”
幽冥圣人收敛了情绪,衣袖轻轻拂过,将十三点暗红色的血珠纳入袖中。”父神既已显迹,心意自明。
此地不宜久留,随我离开。”
她一步迈出,便已置身于轮回之外。
再一步落下,身影已出现在一座古朴的宫殿内。
这里是大地脉络汇聚的枢纽,法则在此交织成网,即便是那位高居紫霄宫的存在亲临,若不付出代价,也休想轻易踏出此地。
就在那些暗红血珠脱离轮回束缚的刹那,外界的天穹骤然变色。
浓云自四面八方翻涌而来,顷刻间吞没了所有光线,狂风卷过山峦与平原。
“这鬼天气!”
晾晒衣物的妇人慌忙收起半干的布料,嘴里忍不住抱怨,“一会儿晴一会儿阴,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?”
“莫非又有哪位圣人心绪波动,牵动了天地气象?”
某处洞府中,修者抬头望天,面露忧色。
路边的算命先生收起摊子,摇头叹息:“师父常说,天意莫测,卦象不可算尽。
今日这般光景,果真应了此言。”
“是要塌下来了吗?圣人们……又要开战了吗?”
惊恐的低语在村落间流传。
紫霄宫深处,正在参悟一块流转着莹莹光泽玉碟的老者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这股气息……早已湮灭于时光中的祖巫,竟重现于世?”
他低声自语,指尖拂过玉碟表面,无数道细微的法则纹路随之明灭,“巫族将再现,那么旧日的纷争……也要一并归来么?”
他试图推演,但天机混沌如浓雾,什么也看不清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八景宫中的白发老者,周身道韵忽然一滞。
他感觉到,那维系万物运转的无形轨迹,在某个瞬间似乎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刹。
整个世界的流动,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。
就在这一刹过后,老者身后虚空之中,一个古朴的“道”
字由虚化实,骤然显现。
浩瀚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荡开,席卷整座宫殿。
停滞许久的境界壁垒,于此刻悄然破碎。
他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。
多年以来,他的修为起伏不定,始终无法真正静心。
直到某位故人坠入魔道,反而他连破关隘。
此后,他更是在这宫中扭曲了时间的流速,外界弹指,此处已过千年。
“恭喜道友,道心明澈,更上层楼。”
一旁侍立的中年道人含笑拱手。
八景宫内,青烟凝成细线,又散作雾团。
上的老者第三次摇头,袖口拂过矮几时带起微尘。”差得远,还差得远。”
他声音像枯井里的回响,“平心已立在九重天外,连她都忌惮罗喉的修为。
我这境界,不够。”
另一道相同的身影盘坐在对面,手中拂尘的白毫垂落如雪。”她独占地道气运,又分走天道一缕。
而天道八圣共分其余,你能走到这一步,已是极限。”
拂尘轻轻一摆,仿佛扫开看不见的蛛网,“越是急切,那道门槛便越高。
不如静心,听天道的声音。”
“天道本无情。”
先开口的老者抬起眼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碎裂,“你承了我善、恶、自我三念,又纳尽我七情六欲。
我若迟迟不能突破,如何诛灭罗喉?你难道不急?”
他对面的身影只是微笑。
这笑容让提问者感到陌生——按理说,承载了所有情感的那个,才该更焦躁才对。
毕竟,斩尽三尸成就圣位之后,他早已褪尽凡情。
唯有亿万载相伴的手足之念,还系在元神深处。
听闻弟弟陨落的消息时,连这颗冰冷道心都震动了。
可眼前这具化身,为何平静得像深潭的水?
“我虽出自你身,却正因纳尽诸念,才得见真静。”
持拂尘的身影开口,每个字都像玉珠落进银盘,“你修的是太上忘情,只知天道无情,却不知无情深处藏着有情,有情尽头归于无情。
心念所系,情之所向——若无情始终残缺,又如何真正合道?”
上的老者怔住了。
他完全听不懂这些话。
自己斩出的化身,似乎踏上了另一条路。
他整了整衣襟,行了个古老的礼。”请道友指点。”
对面的人开始讲述。
声音起初很轻,后来却引动了某种共鸣:殿外无端飘起光屑,似花非花;地面渗出金纹,如莲非莲;远空升起皓月,血海深处绽开金蕊。
种种异象在八景宫内外流转。
“天道若真无情,便不会残缺那一线。
洪荒天地间,有情众生之所以胜过无情草木,全凭这一个情字。
情生执念,执念催生磨难,磨难催生万法,万法指向仙道——而你的执念,锁在仙魔不两立。”
话语在此处顿了顿,仿佛在等待回声。
“可谁说仙魔必定对立?只因道不同?却不知三千大道终归一处,何来对立之说?万川奔流,终入沧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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