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(2/2)
无论修仙修魔,皆有登临绝顶的可能。”
老者凝神细听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那些字句他都明白,连在一起却成了迷雾。
“还请……再说得明白些。”
持拂尘的身影摇了摇头,笑意里多了些别的东西。”无情也好,有情也罢,不过是不同的路走向同一个终点。
道尚可有情,何况圣人?你修忘情之道,忘的究竟是什么?是情,还是本心?”
他向前倾了倾身,“你且自问:此刻坐在这里的,究竟是太清圣人,还是上清老子?”
最后几个字像石子投入深潭。
老者闭上了眼睛。
本心。
他开始咀嚼这两个字,仿佛第一次听见。
遥远的玉虚宫里,另一道目光穿过重重宫阙望向天外。
元始天尊感应着停滞的天机,指尖在玉如意上轻轻叩击。”是什么在扰动天道运转?”
低语消散在空旷的殿中。
而搅动天机的源头,此刻正在复苏。
平心宫深处,地道之力如潮汐翻涌,疯狂灌入宫墙。
大地在震颤,天道与人道同时生出感应——某种古老的平衡,正在被打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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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慌如潮水般漫过洪荒大地。
那些嘶哑的呼喊在风中碎裂,化作不成调的哀鸣,散入云层深处。
圣人的道场依旧沉寂,仿佛山峦本身,对山脚下的动荡置若罔闻。
没有法旨降下,没有化身显现,只有一片意味深长的缄默,笼罩在众生头顶。
陆压从帝座上猛然起身,指尖掐入掌心。
殿外的天光似乎都暗了一瞬。
他盯着虚空,仿佛要穿透时光,看清那些本应湮灭在古老战火中的身影。”他们……回来了?”
声音压在喉咙里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涩意,“那我的父亲,我的叔伯呢?难道就没有留下半分重来的可能?”
一旁的身影缓缓摇头,衣袍拂过冰冷的地面。”当年,他将一切托付给我时,最重的,不过是那座宝库的钥匙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坠落的石子,敲在空旷的殿宇中。
“没有后手?面对重临的巫族,我们拿什么去挡?”
年轻的妖帝转过身,眼中映出跳动的烛火,也映出深不见底的惶惑。
白泽向前一步,衣袂无声。”陛下,臣以为,当立刻前往不周山。
布下星斗大阵,既可探其虚实,亦可观其动向。
若战意未消,我们便不能再有片刻迟疑。”
陆压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闭上眼,神念如丝线般向外蔓延,触及到那些遥远而暴烈的气息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眉头锁得更紧。”他们的力量……并未圆满。”
“确实停留在混元金仙后期,未至巅峰。”
鲲鹏接过话,声音低沉如地底回响,“但巫族之躯,本就是法则的造物。
没有元神羁绊,不走斩尸之道,只修混元,淬炼肉身。
那样的体魄,足以撼动准圣巅峰的领域。”
“最令人不安的,是后土。”
白泽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玉简,“轮回已成,圣位已定,平心娘娘坐镇幽冥,为何还会有她的气息流连世间?这不合天道常理。”
陆压抬手按了按额角,仿佛要压住里面奔涌的思绪。”盘古遗泽,或许总对巫族有所偏爱。
但我们若率先挑起战端,名不正,言不顺。”
他目光扫过阶下两位重臣,“妖师,你速往金鳌岛,面谒娲皇,请询圣意。
军师,你即刻动身,去人族那位手中,求借河图洛书。
然后直接在不周山脚等候。
至于我——”
他顿了顿,望向殿外集结的隐约旌旗,“整军,备战。
待妖师带回娲皇旨意,再定行止。”
鲲鹏躬身,领命。
没有多余言语,他一步踏出殿外,身形骤然消散。
下一刻,北冥之海的虚影在天际一闪而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垂天之翼的巨影,遮蔽了日光,投下令人心悸的阴影,向着东海方向疾掠而去。
这突兀的动静惊动了无数蛰伏的视线。
“那是……鲲鹏?他离开了天庭?莫非是见势不妙,又要躲回他的北冥老巢?”
“住口!妖师当年背负叛名离去,乃是为我族存续火种,忍下千古骂名!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!”
争论声细碎如蚊蚋,在云层下迅速湮灭。
但更多目光追随着那道巨大的阴影,辨明其去向。
“他去的……似乎是金鳌岛方向。”
“是了。
巫族此番现世,背后必有圣人筹谋。
女娲娘娘身为我族圣人,绝不会坐视。
妖师此去,定是求取娘娘法旨,为我妖族谋一线生机。”
议论声渐渐低沉下去,化作各怀心思的沉默。
不周山的方向,那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,正如同缓缓苏醒的巨兽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整个洪荒的神经。
苍穹之下,无数生灵仰首观望,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。
圣人们的举动令人费解,大劫当前,不思平息灾厄,反倒酝酿着更深的动荡。
有人低声议论着那位居于地府深处的圣人,揣测她是否会与另一位娘娘正面冲突。
地府乃是一方天地的根基所在,即便那位娘娘执掌人道伟力,恐怕也难以在那里占到上风。
争论未有定论,两道迅疾的光影已划破长空。
一道投向海外仙岛,另一道则直奔人间王朝的都城而去。
然而后者在半途便被拦截——不,并非拦截,是一道青荧荧的华光主动迎上了他。
光芒中包裹着两件器物,正是他此行欲求之物。
白泽收起宝物,简短致意,转身便朝那座断裂的擎天之柱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