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（1/2）

在紫霄宫那无法抗拒的“天意”与诸圣默许的压力下，他这位曾经的妖师，不得不亲手将这两件伴他征战、助他推演天机、象征着他一部分权柄与跟脚的伴生灵宝，“暂借”给了新立的天庭，那个如今由昊天瑶池执掌、却不过是傀儡的天庭。

“暂借？”鲲鹏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，眼中墨绿色的凶光剧烈闪烁。

谁都知道，这不过是强取豪夺的一块遮羞布！

帝俊太一若在，岂容他人染指？

如今妖族势微，他这个“前朝余孽”，便成了第一个被开刀祭旗的！

那昊天小儿接宝时，表面恭敬，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轻蔑与得意，像毒蛇的獠牙，深深扎进鲲鹏的心脏。

“屈辱……奇耻大辱！”他猛地攥紧扶手，万年寒玉竟被捏出细微的裂痕，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。

周身妖气不受控制地翻腾，化作无数怨魂哭嚎般的黑风在洞府内呼啸，吹得禁制明灭不定。

他恨天道不公，恨圣人算计，恨昊天无耻，更恨自己实力不济，无法守护机缘！

在这无尽的屈辱与愤恨煎熬中，一个名字，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，骤然劈开他混乱的思绪。

赤霄！

凤族新主，那位在巫妖量劫中悄然崛起、在紫霄宫变时亦显得深不可测的道尊！

传闻其道场乃一方独立大千，气运隆厚，麾下更收拢了如孔宣这般大能。

最重要的是，赤霄似乎对天庭、对那些旧日圣人的布局，并不十分热衷，反而有自成天地之势。

“投奔他？”鲲鹏眼神疯狂闪烁。

这是背叛妖族余部的行径，更是承认自己的彻底失败，将命运交托于另一人之手。

可是，不投奔他，又能如何？

留在北冥，无异于坐以待毙，今日能夺他灵宝，明日便可能取他性命！

其他圣人教派？

去了不过是当看门狗，甚至可能被当作筹码再卖一次！

赤霄……至少，他足够强，强到似乎连圣人都对其有些忌惮；至少，他看起来，不需要靠出卖盟友来稳固地位。

“嗷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压抑到极致、混合着悲愤、不甘与决绝的嘶吼，从鲲鹏喉咙深处迸发出来，震得整个冥海翻腾，无数低等妖修瑟瑟发抖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的生存欲和复仇欲取代。

大袖一挥，将洞府中看得上眼的珍藏、丹药、典籍一卷而空。

至于那些带不走的、或与妖族牵扯过深的物件，则看也不看。

最后，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悬浮的河图、洛书——如今已属“天庭”的宝物——仿佛要将它们的每一个符文、每一缕道韵都刻进灵魂深处。

然后，决然转身，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、混合着滔天妖气与北冥寒煞的黑色妖风，撞碎洞府禁制，冲天而起！

妖风呼啸，裹挟着怨恨与决断，撕裂长空，向着那传闻中的、位于洪荒南方的不死火山方向，疯狂遁去！

寒风凛冽如刀，刮过鲲鹏的妖魂，他却觉得比心中那团屈辱的火焰好受许多。

愈是飞行，愈是思及过往荣光与今日凄凉，便愈觉悲愤填膺，神色在妖风黑雾中数度变幻，时而狰狞，时而苦涩，时而茫然，最终归于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
不死火山的轮廓，在遥远的天际逐渐显现，那赤红如血、氤氲着不灭真火与磅礴生机的山脉，仿佛黑夜中唯一的灯塔。

鲲鹏收敛了部分过于嚣张的妖气，降下遁光，落在山门之外，对着值守的凤族修士，沉声通报：

“北冥鲲鹏，求见赤霄道尊！”

消息很快层层传递进去。

不死火山深处，赤霄殿。

赤霄正与太初论道，感知到山门处那道强横、复杂且充满“走投无路”意味的气息，微微抬眼。

“带他进来。”

不多时，鲲鹏被引入殿中。

他努力挺直脊梁，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与落魄，以及眼底深处压抑的惶恐，却瞒不过赤霄的眼睛。

赤霄并未起身，只是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玉座：“妖师远来，辛苦了。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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