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庙中暗点（2/2）

他见云满冲出，转身便逃。

云满追了两步，忽然停下，反手将短刀掷向土地庙侧后方。

“铛！”

刀锋击中一枚飞来的袖箭。

庙后槐树上，一名弩手脸色大变，刚要再发，云满已经掠到树下，抬脚踢上树干。

那槐树粗壮，被她踢得猛地一震。

弩手手中一偏，整个人从树上摔下来。

青砚在庙里看得目瞪口呆。

谢临舟却扶着墙站起，低声道：“左边。”

云满没有回头，身体已经先一步往右侧一避。

另一个藏在墙角的人扑空，被她抄起地上一块碎瓦砸在手腕上，刀落地，人也被她一脚踹翻。

三个人，眨眼倒了两个，跑了一个。

云满没有追最先那个。

她捡回短刀，蹲到弩手面前，从他腰间摸出一块灰布。灰布上绣着半截水纹。

谢临舟看见那水纹，眼神冷了下来：“水纹牌……果然是江南水路那边的人。”

弩手咬紧牙关不说话。

云满看他一眼：“你最好说。”

弩手冷笑。

云满把他方才那只汤罐拖过来，揭开盖子，里面剩下的汤酸腥刺鼻。

她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弩手不答。

云满道：“你不说，我就灌你一点。”

弩手脸色终于变了。

谢临舟轻轻咳了一声。

云满没有回头，只把汤罐往弩手面前又推近了一寸。

弩手：“……”

片刻后，弩手撑不住，低声道：“只是迷汤，喝了浑身无力。”

谢临舟道：“你们怎么知道这里？”

“桥边有人传话，说土地庙有病书生和少年护卫。拿住病书生，赏一百两。”

云满听到一百两，眉毛动了动。

谢临舟看她。

云满立刻道：“我没想卖你。”

谢临舟淡淡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
云满补了一句：“一百两太少。”

谢临舟：“……”

青砚捂住脸。

就在此时，庙外又传来一声轻咳。

青砚吓得差点跳起来。

云满已经挡在谢临舟身前。

门外站着一个佝偻老汉，背着柴，头发花白，腿脚似乎不太利索。他没有靠近，只从怀里摸出一枚旧铜扣，放在地上。

“北风压草。”老汉哑声道。

谢临舟眸光微动。

他回了一句：“雪过见山。”

老汉这才抬头，眼里再无寻常村夫的浑浊，刚要开口，谢临舟已先一步道：“在外只叫我谢公子。”

老汉眼神一凛，立刻垂首：“谢公子。小的余七，奉旧令守石桥村暗点。”

青砚顿时一喜：“是自己人？”

云满没有立刻放刀。

她看着余七的鞋底、手掌、肩背，又看了看他放在地上的铜扣。

谢临舟低声道：“此刻可信。”

云满这才让开半步，但仍站得很近。

余七进庙，看见地上两个刺客，脸色一沉：“村里昨夜进了生人，说是收山货。小的怕惊动他们，没敢贸然寻公子。”

谢临舟从怀里取出一小卷纸，递给他，却没有立刻松手：“送去上京，不经县衙，不经官驿，交到该交的人手里。若见不到主事之人，便交给能验梅枝印的人。”

余七双手托着纸卷，没敢多问一个字。

谢临舟这才松手。

余七道：“小的明白。”

谢临舟又道：“村里不能留。”

余七点头：“北口、桥口都有人。只有土地庙后有条废水渠，能绕到槐山县外。路窄，人能走，马车不能走。”

青砚下意识看向云满。

云满道：“能走就行。”

谢临舟看着她。

云满把粥碗端起来，三两口喝完，又把剩下的鸡蛋塞给谢临舟。

“吃完走。”

谢临舟接过鸡蛋，忍不住道：“你不吃？”

云满道：“你病着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补道：“病人要吃好的。”

谢临舟低头看着掌心的鸡蛋，眼底的冷意慢慢淡了。

庙外，石桥村的炊烟仍在升。

可安静底下，已经藏满刀影。

云满重新系好包袱，握紧短刀，看向庙后的废水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