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水渠脱身(1/2)
土地庙后的废水渠,比云满想象中还窄。
水渠多年不用,半截埋在草里,入口被一丛野葛挡住。余七弯腰拨开藤蔓,露出里头青黑的石壁。渠中积着浅水,水面漂着枯叶,隐隐有一股潮湿霉味。
青砚探头看了一眼,脸色立刻苦了:“这能走人?”
余七道:“早年村里涨水,便从这条渠往槐山县外排。后来改了河道,水渠废了,但石壁还稳。走到底,有个塌口,出去便是槐山县西郊。”
云满蹲下去摸了摸渠壁,又捻起水边一撮泥。
“有人走过。”
青砚一惊:“追兵?”
“不是。”云满道,“脚印旧,至少半月前。”
余七点头:“村里老人偶尔从这里抄近路。”
谢临舟扶着神龛旁的木柱站着,脸色仍白,却比先前稳了些。他看了一眼庙外,又问余七:“村中还有多少生人?”
“明面上七个。”余七压低声音,“桥口两个,村北三人,土地庙外折了两个,还有一个逃了。暗处是否有人,小的不敢断言。”
云满立刻道:“逃的那个会报信。”
谢临舟道:“所以现在就走。”
青砚连忙收拾药包。云满把剩下的粥倒进竹筒里,又把两块硬饼塞进怀中。谢临舟看见了,低声问:“给我的?”
云满道:“病人要留饭。”
谢临舟顿了顿:“你也一夜没睡。”
“我不病。”云满看他一眼,“你比较麻烦。”
谢临舟被她说得无言,只好轻轻笑了一下。
云满立刻皱眉:“你又笑。”
谢临舟便收了笑。
临进水渠前,余七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封极薄的信笺,双手递给谢临舟。
“谢公子。”余七刚开口,便在谢临舟的目光里把后半句压了回去,改口道,“这是昨夜自上京方向递来的暗信。按规矩,暗点若得此印,须等您亲启。小的原想确认村中安全后再呈上,眼下不能再拖。”
谢临舟眸色微动,接过信笺。
云满站在旁边,看见那信封很薄,封口压着一滴暗红火漆。火漆上印着一枚小小的梅枝纹,瞧着雅致得很。
谢临舟没有立刻拆,只先翻看封口。
云满问:“有问题?”
谢临舟道:“有。”
青砚紧张起来:“公子还没看,怎么知道有问题?”
谢临舟指腹抚过火漆边缘:“这类暗信封蜡,梅枝该有三点花蕊。这枚只有两点。且封口右下有二次融蜡痕迹,拆过,又封回去了。”
余七脸色骤变:“这怎么可能?此信是从京中暗线递来,一路未经过官驿。”
谢临舟拆开信,扫过一眼,神情更冷。
青砚忍不住问:“写了什么?”
谢临舟把信递给他。
青砚看完,脸色发白:“信上说家中一切安稳,让公子照原路归京,不必疑心旁枝暗线。”
云满听得皱眉:“这不是让你往人多的地方走?”
谢临舟点头:“也是让我们不信余七。”
余七跪地:“小的绝无二心。”
谢临舟伸手扶住他:“我知道。做这封信的人知道京中暗线,却不知道我母亲的习惯。她从不在暗信里写‘一切安稳’这种废话。”
云满认真道:“那她写什么?”
谢临舟看她一眼:“她会先骂我。”
青砚低声补充:“夫人若知道公子受伤,多半第一句是‘孽障,又逞能’。”
云满点点头:“那这信确实假。”
谢临舟将假信沿着原痕折回去,却没有收进怀里,而是递还给余七:“放回土地庙香案暗格。封蜡不必补得太齐,留一道被人看过的痕。”
青砚一怔:“公子不毁了它?”
“他们既递了假信,就会有人来确认我信没信。”谢临舟语气平静,“让他们看见我看过,也让他们以为我被这封信绊住了片刻。”
云满看着他:“你连看你的人也骗?”
谢临舟道:“他们先骗我。”
他说得温和,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。
谢临舟又吩咐余七:“你照旧送我方才给你的那封信。但不要走原来的暗路,换北山猎户线。若三日内送不到,也不要勉强,先保命。”
余七沉声应下。
谢临舟又道:“京中暗线有人被盯住了。你回村后,立刻清掉此处痕迹。若有人问起,只说病书生往北口走了。”
余七领命,转身去清理庙中血迹。
云满扶谢临舟进水渠。
水渠里阴冷,石壁低矮,青砚必须弯着腰走。谢临舟伤在肩,动作更慢。云满走在最前,手中短刀没有出鞘,只用刀鞘拨开水里的枯枝。
走了数十步,身后便传来村中乱声。
有人喊:“土地庙空了!”
又有人骂:“废水渠!他们走废水渠了!”
青砚脸色一变:“追来了!”
云满道:“追不上。”
她话音刚落,便从水边捡起几块碎石,抬手掷向渠顶几处松动石缝。
“咔。”
第一声很轻。
第二声稍重。
紧接着,入口方向的石壁落下一片碎泥。废水渠并未坍塌,却正好堵住半边入口。外头的人若要进来,须先清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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