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水渠脱身(2/2)
青砚看得目瞪口呆:“你怎么知道那里会落?”
“石缝发白,是空的。”云满道,“不砸太重,不会全塌。”
青砚默默闭嘴。
渠中越往里越暗。
水声从脚下淌过,回音贴着石壁传来,像有人跟在后头。青砚越走越紧张,几次回头。
谢临舟道:“别回头。”
青砚忙问:“为什么?”
云满替他答:“越回头越怕。”
青砚觉得很有道理,于是努力盯着云满后背。
走到半途,云满忽然停下。
青砚险些撞上去,急忙压低声音:“又怎么了?”
云满蹲下,指尖从水里挑起一根细丝。
细丝极细,几乎与水色融在一起,若不是她停得及时,再走半步便会绊上。细丝两端连着渠壁裂缝,裂缝里藏着一枚铜铃和一支小竹筒。
谢临舟俯身看了一眼:“警铃。”
云满把竹筒取出,打开闻了闻:“里面是灰粉,沾水会冒烟。”
青砚倒吸一口凉气:“若咱们碰到,外头就知道咱们走到哪了?”
“嗯。”云满把细丝挑断,又把铃舌拆掉,“他们来过这里。”
谢临舟眸色微沉。
石桥村的刺客不是临时摸到土地庙,而是早在废水渠里布过线。只是他们没料到云满会先查水面,也没料到她连一根细丝都能看见。
再往前走,又发现两处警铃。
云满刚把第三处的铃舌卸下,渠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不是身后,而是头顶。有人在渠上方走。
青砚屏住呼吸。
谢临舟抬手,示意他别动。
头顶那人走得很慢,像在听渠中回音。渠顶的石缝极窄,从上头只能看见一点水光。片刻后,一点刀尖从石缝里探下来,沿着水面轻轻拨了拨。
云满一把按住青砚的手腕。
青砚正要挪脚,被她按得僵在原地。水面只晃出一圈极浅的纹,很快又被渠中暗流抹平。
刀尖从他靴边寸许处划过去,挑起一片烂叶,又在石壁上磕了两下。
上方有人低声道:“看不清。”
另一个人问:“铃响过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他们还没到这段。”那人顿了顿,又道,“入口堵了,他们未必走得快。往前看塌口。”
脚步声沿着渠顶往前去了。
青砚直到那脚步声远了,才敢慢慢把气吐出来。
谢临舟垂眸看向云满掌心。
她手里攥着方才拆下来的铃舌,铜片边缘硌进掌肉,压出一道红痕。若不是她先拆了它,刚才青砚那一步踩实,靴尖碰到细丝,便不是脚步声远去,而是头顶的人一起围过来。
青砚后背一阵发凉。
云满把铃舌收进袖中,低声道:“走。”
水渠尽头在一片荒芦苇后。
云满先钻出去,确认四周无伏,才扶谢临舟出来。外头天色已过午,雨后的日光照在湿草上,刺得人眼睛发亮。远处能看见槐山县城的灰墙,城门边人影来往,似乎盘查得很严。
青砚从渠口爬出来,直接坐在草地上:“总算出来了。”
谢临舟望着槐山县方向,想起那封已经放回香案暗格的假信,眸色沉了沉。
“京中有人不想我回去。”
云满拧了拧袖上的水,抬头问:“那还回吗?”
谢临舟看向她:“回。”
云满点头:“那就回。”
“你不问为什么?”
“你要回,肯定有事。”云满把短刀插回腰间,“我收了钱,护你回去。”
谢临舟静静望着她,片刻后道:“槐山县不能照现在这样直接进。城门既然盘查,找的多半是病书生、少年护卫和书僮。”
青砚苦着脸: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云满没有立刻答。
她蹲下去看了看渠口外的泥,又望向西边矮林。泥上脚印很杂,有宽有窄,像村人常往城里赶集采买走出来的小路。
“不能只换衣裳。”云满道,“守门的人会看脸、看手、看肩,也会问从哪来、往哪去。答不上来,就露了。”
谢临舟看她一眼:“所以?”
“装新婚夫妻。”云满道,“但不能像装的。画像里是病书生、少年护卫和书僮,我们就要变成进城补嫁妆的小夫妻,带个帮忙提包袱的妻弟。要有包袱,要有喜钱,要知道买什么、去哪家铺子。你不能露脸,也不能多说话。青砚不能叫你公子。”
青砚连忙点头,又小声问:“那我叫什么?”
“叫他姐夫。”云满想了想,“叫我阿姐,不许叫云小兄弟。你跟着姐姐、姐夫进城买箱笼铺盖,帮忙提包袱、看钱。你会管包袱,这个像。”
谢临舟道:“画像找的是三个人。三个人一道走,还是显眼。”
云满点头:“所以不能单独三个人往前走,要混在进城采买的人里。若守门查得紧,就不进门,换路。”
远处城门盘查声隐约传来,刀兵森冷,暗线重重。谢临舟看着她把每一步都想清楚,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收起,化成更安静的认真。
而云满已经开始四处找能装包袱的旧布和草绳。
她觉得装新婚采买的,就得先有个采买的样子。
做事要像。
这是师傅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