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芦荡交锋(2/2)
被捆住的男人忽然张嘴,舌尖往后缩。
谢临舟眸色一沉:“卸下颌!”
云满一手扣住那人下巴,往下一错。男人发出一声含混痛哼,一枚蜡封小丸从齿后滚落,被谢临舟用衣角接住。
“是毒?”青砚问。
“多半是。”谢临舟将蜡丸包好,“水牌的人这次不想留口供。”
另两个被云满打倒的人也有同样的蜡丸。她利落地卸了二人下颌,又从他们腰间搜出两枚刻着水纹的木哨和几支短弩箭。
坡上却已经响起奔跑声。
“这边!”有人喝道。
云满抬头,见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掠过老柳,手中弩箭已经上弦。
她刚要迎上去,北侧土路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。
来的不止一骑。
冲在前头的灰衣人脚步一顿,显然也分不清来的是哪边援手。就在这一顿之间,一支羽箭从坡外飞来,正钉在他脚前。
“放下弩!”
喝声沉厉,云满听着有些耳熟。
她没有因此立刻放下扁担。山坡雾重,只凭一道声音不能确认来人;直到为首骑手抬手做出谢临舟护卫之间的收刀势,她才将扁担尖稍稍移开。
七八名披着旧蓑衣的骑手冲下缓坡,为首之人翻身下马,刀已出鞘。他脸侧有一道尚未长好的伤,正是与谢临舟在松阳县分开的傅成。
水牌两人转身便逃。
傅成带来的护卫分出四人追上去,余下人迅速封住通往正渡的小路。短短片刻,坡后只余杂乱脚步和刀刃相撞的声音。
傅成却顾不上追兵,径直往芦苇里来。
他拨开草叶,看见谢临舟还活着,紧绷多日的神色终于松了一瞬:“公子。”
谢临舟点了点头:“你来迟半刻。”
傅成低头请罪:“属下在北岸碰上两拨探路的人,绕了路。”
从松阳县分路以后,谢临舟每到一处能够安全留痕的地方,都会留下只有贴身护卫认得的收拢记号。傅成昨夜循着石场、石桥村两处旧记追到槐山县,又在南水门外的船桩上看见指向莲花渡的三道横痕,这才沿河赶来。消息没有经过官驿,也避开了已被人动过手脚的京中暗线,只是敌人的探子仍先一步摸到了北岸。
“邱老六呢?”谢临舟问。
“人还活着。昨夜发现渡口忽然换了一批生脸,便躲进鱼市后巷。属下方才已经找到他了。”傅成道,“另留了两个人接应老船夫。船继续往下游走了六里,没有人追上去。”
云满听见这句,才真正把老船夫那条命从心里放下。
他说完抬起头,先看见谢临舟肩头重新渗出的血,再看见脸色发白的青砚,最后才看见云满。
云满一只手拖着一个昏迷的灰衣人,另一只手还拎着方才要咬毒的那个。第三人被她用扁担和腰带一起捆在柳树下,嘴里塞着半截湿布。
傅成嘴角很轻地抽了一下。
他原本担心公子身边只留云满一人,未必护得周全。
如今看来,担心得有些多余。
云满把人往他跟前一放:“三个。两个能问,一个可能要先治。”
傅成低头看了看。左边那个腕骨脱位,右边那个膝弯肿起,树下那人更是胸口一片青黑,确实都还活着。
“云护卫辛苦。”他道。
云满问:“你带饭了吗?”
傅成顿住。
谢临舟道:“她一夜没睡。”
青砚在旁补道:“还推了半夜泔水车。”
傅成神情里多了一点肃然,立刻叫人从马背上取下干粮和水囊。云满接过油纸包,打开看见里头有六张厚饼,先递给青砚一张,又拿了一张塞到谢临舟手里。
谢临舟看了看油纸包:“说好给你买十个。”
“这是傅护卫带的,又不是你买的。”云满自己取了一张,“有六个已经很好,先吃。”
谢临舟道:“那十个仍欠着。”
云满咬了一口饼,认真点头:“先欠着。等安全了再还。”
傅成眼神微妙地在二人之间停了一瞬,到底什么也没问。
追出去的护卫很快回来,只擒住一个,另一个跳进河汊,借雾逃向了正渡。傅成没有让人再追,只命他们将活口分开绑上马背,又派两人去看渡口动静。
加上云满拿下的三个,莲花渡共留下四名活口。逃回正渡的那一个会把傅成已经赶到的消息送回去,他们只能趁诱敌车马尚未出发前尽快问清线索、分派人手,不能在芦苇荡久留。
傅成的目光落到青砚一直护着的药筐上。
从浮桥到槐山县,对方为了这只看似寻常的筐,已经死了太多人。
“公子,”他低声问,“他们一路追的东西,是否还在?”
谢临舟接过云满递来的半张饼: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