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三路递证(2/2)
云满正要往药车旁走,目光落到他肩头,又忽然转身来到他面前。
谢临舟抬眸:“怎么?”
她蹲下来,伸手探他额头。
仍烫。
而且方才弹出石子时牵动肩伤,里衣已经重新见了血。
云满脸色沉下来:“你该换药。”
谢临舟道:“上车再换。”
“还要多久?”
“半刻钟。”
云满看向正在收拾活口的傅成:“快一点。他快把自己烧熟了。”
傅成手中绳结一顿。
谢临舟闭了闭眼:“云满。”
“嗯?”
“人不会烧熟。”
云满认真道:“再烧一会儿就不一定。”
谢临舟不再同她争了。
傅成留下的是一辆装药材的旧马车,车帘灰扑扑的,车辕和轮轴都沾着泥。一名护卫换上谢临舟昨夜披过的褐衣,另一名则抱着一只照青砚那只药筐仿装的旧竹筐,故意从芦苇荡外绕向正渡。藏着北仓原簿的真药筐仍在青砚手里,一步也没有离开车厢。
没过多久,渡口果然响起尖利哨声,随后便是一阵往西去的马蹄。
真正的谢临舟已经上了旧马车。
青砚在车内替他拆开肩上旧布。云满坐在车门边,仍抱着那包饼,短刀横在膝头,一边替他们挡风,一边留意外头动静。
傅成临走前来到车旁:“公子,北边小路走二十里便接官道。沿途三处换马点都已重新验过,入夜前可到青河驿。”
谢临舟道:“你送完东西,不必来追。京中见。”
傅成应下,又转向云满,郑重抱拳:“公子便再托付云护卫一程。”
云满看了谢临舟一眼:“一直是我护着。”
傅成被堵得停了一瞬,只好点头:“是。”
车轮慢慢碾过湿泥,从柳树后的荒坡绕向北边小路。
晨光终于越过河面,将大片芦苇照成淡金色。莲花渡仍旧人声嘈杂,卖鱼的继续卖鱼,送菜的继续挑担,饼摊上的白气也还在往上冒。水牌的人却已经追着一辆空车往西去了。
云满掀开车帘,看着那口越来越远的蒸锅,神情有些遗憾。
谢临舟刚换好药,靠回车壁,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:“十个麦饼,记在账上。”
云满回头:“到上京一起还?”
“一起还。”
“还有烤鸭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还有钱。”
谢临舟望着她,低低应了一声:“都记得。”
云满满意地放下车帘,把油纸包里最后一张饼递给他。
马车离开莲花渡,转上北去小道。
他们今晚最多只能赶到青河驿。过了青河,前头还有数道关隘、许多驿县和千余里官道。追兵不会因为他们离开槐山县便停手,谢临舟的伤也不会一夜痊愈。
雾后杀机尚未散尽,前路也仍有眼线重重。
可从莲花渡分出的递证人马,连同谢临舟亲自护送的北仓原簿,已经把活口、木哨和一路攒下的证据拆开带走,终于都离上京又近了一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