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官仓短工(1/2)
第二日卯时,江宁东城的短工市已经挤满了人。
云满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褐,头发束低,脸侧抹了两道暗灰。乌鞘短刀没有带在身上,只藏了一柄薄刃在靴筒里。她腰间挂着“云山”的短工牌,跟在二十几个等活的脚夫中间,看起来只是个刚从北边来的年轻力工。
官仓前一日贴出临时招工条,说连日潮湿,要翻晒一批旧粮。
沈家船行负责叫短工,一半人翻晒仓中旧粮,一半人去码头卸新到的麻袋。活重,钱少,还要被仓丁呵斥,来的人大多只求当日结钱和一顿午饭。
招工的管事姓蒋,挺着肚子站在木台上挑人。
“你,”他指了指云满,“胳膊这么细,能扛几斤?”
云满道:“很多。”
周围有人笑。
蒋管事也笑,踢了踢台边一只装满碎石的旧粮袋:“扛到门口,别把腰闪了。”
云满弯腰把粮袋抱起来。
她想起梁五当初招护卫时的反应,没有把袋子举得太轻松,只故意停了一下,换到肩上,再一步步走到门口。
蒋管事笑意收了些:“北边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干过粮仓?”
“搬过粮。”
“算你一个。”
云满领到一条黄布巾,混进进仓队伍。
江宁官仓共有前后两院。
前院六座大仓,墙高窗窄,仓门外悬着木牌。后院临河,隔墙能听见船工号子。仓丁先搜短工的包袱和腰身,不许带火、不许带酒,也不许私藏粮食。
轮到云满时,守门仓丁捏了捏她藏短工牌的腰带,又敲了敲靴边。
薄刃贴在靴底下方,外头只摸得到一层硬皮。
仓丁没查出东西,挥手让她进去。
谢临舟昨夜只交代三件事。
第一,看仓袋封签。
第二,看粮堆底层。
第三,找可能与陈知微有关的针痕。
云满被分到东二仓。
仓门一开,米粮气扑面而来。最外侧几排麻袋码得齐整,袋口封签都是新换的,朱字写着“景元二十二年北仓秋粮”。仓吏当众拆开一袋,白米颗粒饱满,引得门外验粮小吏连连点头。
“看清楚了,都是去年秋收的新粮。”仓吏高声道,“搬时仔细,破一袋扣一天工钱!”
短工们应了一声,开始往外搬袋晒粮。
云满扛起第一袋,里面发出细碎沙响,这是新米的声音,如果是陈米,里头滚动的声音会很闷,声音发沉。
她把这袋搬到晒场。
第二袋是新米。
第三袋仍是新米。
直到搬开最外两层,里面的麻袋颜色渐渐发暗。封签看着一样,麻绳结法却不同。外层用的双耳结,内层则是四股扣。
云满将其中一袋放到肩上,故意踩到别人落下的一粒豆子,脚下一滑。
粮袋摔在地上,袋角裂开一道小口。
一股霉味立刻钻出来。
蒋管事快步过来,抬手便要打:“没长眼?”
云满握住他手腕。
只一瞬,她又像受惊似的松开:“扣工钱就扣,别打脸。打坏了明日搬不了。”
蒋管事手腕被捏得发麻,盯了她两眼,到底没再动手。他蹲下捻了捻漏出的暗黄米粒,脸色一变,立刻抓把新米盖在上面。
“受潮一袋,大惊小怪什么?拿针线来补!”
旁边仓丁迅速把围观短工赶开。
云满低头帮着扶粮袋,趁人不注意,将三粒霉米按进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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