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账房失踪(2/2)
“昨日没有。”
“墨点的。”
“很像。”
青砚刚要得意,云满又道:“像被油溅过。”
谢临舟接过债券:“你守后埠。半个时辰内我们没有出来,先看后门有没有人或东西送出,不要直接闯。”
云满道:“若护院押着你们从后门出来?”
“看清我们确实受制再动。”
“好。”
她答得干脆,转身便走。
染坊前门,监工看过汇成纸铺的旧债券,先骂陈三安惹事,又让人把谢临舟和青砚带进外账房。
“他早不是银号账房了。”监工道,“人也穷得只剩一条命。三贯钱,你们找他妻子慢慢扣。”
谢临舟把债券放平:“东家只认陈三安的签。见不到人,我便去坊正那里落一张查无此人的回单。”
监工盯着纸铺新盖的印,脸色变了变。
陈三安明面上已经离城。若坊正拿到回单,便会有人追问妻女为何仍替一个“离城的人”抵债。
“等着。”
监工出去片刻,两名护院把陈三安带进来。
他已经换下昨日那件灰长衫,穿着染坊粗衣,袖口沾蓝。左手食指果然少一截,腕上还有一圈被绳索磨出的旧伤。
监工没有出去,抱臂站在门边。
谢临舟只把债券推过去:“陈三安,汇成纸铺旧欠三贯二百文。今日清不了,便说个日子。”
陈三安没有碰债券:“认错人了。”
“债上有你的签,也记着当年替东丰银号赊纸的经手号。”谢临舟道,“若签是冒的,我带你去坊正面前验。验清以后,这笔债自然与你无关。”
监工的手从臂弯里放了下来。
陈三安看了他一眼,终于道:“签是我的。”
“何时清?”
“没有钱,也没有日子。”
谢临舟翻过债券:“东丰银号对外说,她们进染坊是替你抵五十两柜银。方才监工又让我从她们工钱里扣这三贯二百文。一份工钱,要抵两头债?”
陈三安搭在膝上的手骤然收紧,脸上却没有露出别的神色:“纸铺的债只算我身上,不关她们。”
话说得太快,连想都不必想。
监工从柜中取出三串钱,又补了二百文,重重搁在桌上:“染坊替他清。收钱,销账。”
青砚当面数过,一文不少。
谢临舟写下收讫,却没有立即起身:“外头都说陈账房从银号带走五十两。真有那笔银子,何至于让旁人替你还三贯钱?”
陈三安盯着桌上的钱,许久才道:“账上写我拿了,便当我拿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监工把收讫抽走,朝护院抬了抬手,“债已经清了,两位请。”
陈三安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谢临舟。
谢临舟和青砚走出前门时,两名护院已经把他带往南侧煮布房。
青砚压低声音:“花三贯二百文,只为不让我们去见坊正。”
“还不止。”谢临舟道,“陈三安每一句都在把妻女从自己身边撇开。不是不惦记,是不敢让监工看出他惦记。”
云满从后埠绕回来,手里还提着那束艾草。
“你们进去不久,后埠便送走两只封箱。一只往东,一只往西。”
青砚问:“没跟?”
“没有。”云满道,“陈三安还在里面,后埠又多了两个盯人的。”
她从那束艾草里捻出一小段湿麻,放到谢临舟手中。
“后门正对着南屋。门开时,我看见陈三安被押过院角,进了那间冒蒸汽的屋。”
她指了指南墙:“那间屋贴着外墙,侧窗和烟道都开在河埠这边。两个伙计出来给窗子钉了新横栓,烟道出口又塞着湿麻;后来还有两桶松油从后门抬进同一间屋。染坊本来就用油,我不能断定他们今夜会动手。”
谢临舟捻了捻湿麻:“可这三件事不该同时赶在我们走后。”
“直接救吗?”青砚问。
谢临舟看向染坊前门。
此时冲进去,监工一句“外人劫走盗银账房”,便能把陈三安从证人变成逃犯。其余六名工人也会被沈家说成同谋。
他把湿麻交还云满:“先按他们今夜会动手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