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黑水船牌(1/2)
许氏和阿枣都藏在车下,女工棚一清点便会少两人。
云满等护院走过晾布架,趁女工们也循声望向棚口,从女工棚东头的南檐翻身落地。垂落的湿布遮住她的身形,她贴到最大的染槽旁,偷偷抬脚踢开固定吊索的木楔。
吊着湿布的竹架猛地一斜,十几匹刚染好的蓝布全部滑入槽中。
槽水溅起半人高。
旁边工人惊叫:“布掉了!”
染槽边顿时乱成一片。护院顾不上点名,监工也从前院冲过来,喝令人先抢布。染坏一匹便是十几两银,谁都不敢让整槽货泡烂。
云满和女工一起拉绳,把最外面两匹布拖上来。她手上、脸上全溅了蓝靛,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急。
青砚趁乱把退货单塞到西门护院手中:“二十四匹已经点清,车再不走,官仓午前关门!”
护院只来得及用长杆往车顶扎两下。
杆头没入布,没有碰到假底下的人。
“走!”
车夫一甩缰绳,补货车出了西门。
云满没有立刻跟。
她又帮着从染槽里捞出三匹布,直到监工开始逐个盘问,才借口去外河洗手,从排水沟翻出染坊。
补货车没有直接去义庄。
它先按官仓旧单走了半条送货路,在一处废布栈停下。原来的车夫留在栈内,易容成车夫的暗桩接过缰绳。青砚打开车侧活板,许氏和阿枣从假底下钻出来,两个人身上都被闷出一层汗。
阿枣第一句话便问:“我爹呢?”
“要先换衣。”青砚道,“换完带你们去见。”
许氏却拉住女儿,朝着青砚道。
“有人在她身上撒了东西。”
云满刚从后巷赶到,闻言立刻停步:“在哪里?”
许氏指向阿枣的裙角:“装车前,管棚婆子拍过她一下。我以为是灰。”
云满蹲下闻了闻。
蓝靛味下压着一缕很淡的甜香。
“是香。”
谢临舟从布栈内出来:“祭香?”
“像,认不出是哪一种。”云满用湿帕擦过阿枣裙角,帕上留下浅褐色粉末,“先把这身衣裳换掉。”
青砚往门外看:“后面会不会有人跟着?”
“有两个,没进巷。”云满道。
谢临舟立刻改变路线:“许氏和阿枣换上原先备在布栈的女工衣裳,从北门跟菜车走。补货车继续往南。”
“义庄不能去了。”青砚说。
“她们先去城西药棚。把沾香的衣裳留下,入夜后再转义庄。”
许氏看着他:“我丈夫在义庄?”
谢临舟没有否认:“那里目前没有暴露,不能把追踪的人带过去。”
云满把沾香衣裳裹进一匹布里:“我随补货车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谢临舟道。
她看向他左臂。
“不动手。”他说,“得弄清是谁让他们跟来的。你负责拿人,我负责问。”
云满把短刀往腰后挪了挪:“那你记得站远些。”
补货车重新上路,继续向南。过两条巷后,车转入废陶场。跟踪的两人终于现身,一个贴墙走,一个从屋脊绕前堵路。
云满坐在车辕上,像是累得打瞌睡。
贴墙那人刚靠近车尾,她忽然反手扯住布。整匹蓝布从车上滑下,把人迎头盖住。
另一人从屋脊跃下,先看见的却是站在陶窑口的谢临舟。
他立即转向。
云满没有去追被布裹住的人,先掷出一截断陶片。陶片击中屋脊来人脚踝,那人落地一歪,袖中短刃还没出手,手腕已经被她踩住。
“说过站远些。”云满转头。
谢临舟退到陶窑阴影里:“这里已经够远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