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假账钓令(1/2)
初八午后,上午收存的转案文书被送进盐巡验舱房。
陈知微在临河小宅歇过一个时辰,也由阿荇陪来补录旧年核驳经过。她不接触原件,只在案桌右侧候问。
顾衡调来三年前同一衙门发下的公文,把旧文压在左边,转案文书展在右边,又将今年的公文册翻到对应番号。两张公文并排摆在窗下,纸纹、朱色、骑缝位置都相同。
“纸是真的。”顾衡先点了点纸纹,又按住公文册上的番号,“这个号也在今年册内,不是随手编的。”
谢临舟站在案桌另一侧,将薄纸覆上转案文书的梅枝印,用指腹压平纸角:“印是仿的。真印三蕊,这一枚五蕊。”
顾衡把目光从印纹移到番号上:“印假,纸和号从哪里来?”
谢临舟揭起薄纸,搁在两份公文之间:“公文线上有人。”
陈知微坐在案桌右侧,把自己记下的核驳日期推到两份公文旁:“两年前的核驳文书也是这种纸。每次江宁报灾数目,头一回总被驳回,批语只有一句:数目零散,难以复核。”
谢临舟顺着那几处日期看下去:“若有人借这句批语做手脚,府衙重报时,就能把零散灾户凑成整百户,把各仓余粮补成整千石。那些空白户帖和死人手印,也可能是在这个时候填进去。”
顾衡合上公文册,手仍按在封皮上:“上头只是要求账目清楚,也可能是
谢临舟没有反驳。他把铁账封存目录、红票尾号抄件和医簿日期依次排到案桌中央:“所以不凭一句批语定上头的罪。要看哪一道公文能准确碰到我们尚未公开的缺口。”
他写了三份草账。
第一份送盐巡司内档,故意把东丰分银尾号末两位倒置。
第二份送江宁府经历房,把城南粮仓实存四千六百石写成四千八百石。
第三份送邻府推官,请他代核旧堤证言,故意将十二户写成十三户。
云满在这时把一碗热粥放到他手边。谢临舟正在核三份草稿的行款,只说:“稍后。”
她没有催,也没有走,抱着刀坐到对面等他。谢临舟写完第一行,抬头便撞上她的目光。云满先看了看他疲惫的眉眼,又看向那碗尚冒着热气的粥,显然是要亲眼看着他喝完才肯走。
谢临舟原本还要把三封一并写完,最后却把笔搁下,端起粥碗:“只这一碗。”
“本来就只有一碗。”云满道。
她守着他喝完,才起身去门外换班。
陈知微坐在案桌右侧,将这一幕看在眼里。见云满肯守着人喝粥,谢临舟竟也肯放下笔由她管,她眉间的疲色渐渐松开,面上露出一点欣慰的笑意。
谢临舟重新提笔,三张草稿用的是同一批普通毛边纸,行款、墨色完全相同,只各自藏着一处不同的假数。
顾衡看完三份草账:“三份都有假数。若流出去,我们岂不是也造账?”
“不盖印,不入档,纸头只标‘待核草稿’。真卷仍按原数封存,草稿只给指定经手人看,看完收回。”
顾衡的目光依次掠过三处假数:“这是钓内鬼。”
“也是看转案令从哪一条线改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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