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江南收网(1/2)
五月十二日,第五更。
江宁城门尚未开,五处铜锣同时响了一声。
顾衡带盐丁封东丰银号;邻府推官持正式会勘文书进沈府;巡盐御史的人截住黑水码头;水神庙与府衙档房则在同一刻落锁。
东丰银号尚未开门,掌柜却已在柜上理账。顾衡带人进门,只把七张红票存根往柜前一放。
“同号白票、夹层运银、七齿半钥,逐项验。谁敢毁账,先以私盐赃银论。”
银号掌柜手还按在算盘上,盐丁已经控制火盆、水井和后门。
沈府那边,沈怀礼穿着寝衣出来,沉声问:“诸位一早闯进沈府,所为何事?奉的是谁的令?”
邻府推官展开粮仓会勘单:“奉两府会勘牒,核查北仓亏空。”
“北仓三千石,城南账存一万二千石,实存四千六百余石。沈老爷先认哪一笔?”
沈怀礼没有答。
水神庙后,云满守在暗渠出口。
庙门被封后不到一刻,一条小船果然从水草中滑出。船头没有灯,撑船人左手少半截小指。
云满没有立刻现身。
船行到第二道苇荡,徐三忽然把一只油布包抛进水中。油布包顺水打了个转,却没有漂远,水下隐约绷着一根细线。巡盐水手正要去捞,云满低声道:“先别碰,包上连着线。”
油布包
徐三见无人上当,弃船跳进暗渠侧沟。沟水只到膝下,他踩着淤泥往芦苇深处冲。
云满从沟岸跃下,落在他前方,短刀封住去路。
“活捉。”她说。
徐三笑了一声:“你先看看船里是谁。”
舱中传来孩子哭声。
云满的目光没有离开徐三,只抬手打了一个手势。随后赶到的巡盐水手绕去船边,掀开船舱,抱出两个被绑住的灾民孩子。
徐三趁机扑来,袖中寒光直取她咽喉。
云满侧头避过,刀背击中他腕骨。徐三另一只手抓向腰间火折,她抢先一脚踩住他衣摆,将人掼进浅水。泥浆随之溅起,泼上她的袖口,也在颊边擦出一道泥痕。
“拿孩子引开我的目光,只为趁机杀我?”
徐三吐出一口泥水:“有用便行。”
“可惜,来抓你的不止我一个。”
她卸掉他的肩。巡盐水手随即上前,将人捆了起来。徐三仍在笑。
“抓我有什么用?所有账都经上头批过。”
“那就连批账的人一起查。”
府衙档房内,周文敬已经烧掉半本发文册。
谢临舟带两名邻府书吏进门时,他把剩下半本扔进火盆。青砚一盆水浇下去,火盆里腾起白烟。
“盐巡无权搜府衙。”周文敬道。
谢临舟把邻府会勘牒递过去:“不是盐巡搜,是两府因赈粮数目冲突会勘。周主簿,取今年转案字号底册。”
“昨夜失火,底册损了。”
“损的是哪一页?”
“整册。”
青砚用铁夹从火盆里夹出湿纸。烧毁的只有中段十几页,封皮和首尾都在。
两名书吏当场拼页,找到转案文书使用的字号。字号原本属于一封“修江堤请木”的普通公文,发文日期在初六。
可驿站收发簿上,这个字号的转案令初五夜便已经进入江宁。
“文书比它的发文日早到了一天。”谢临舟道。
周文敬面色不变:“驿吏抄错日期。”
“一处可能抄错。”
青砚又摊开三册:北门验牌簿、水湾递送簿、巡按行辕收文回条。
三处都记初五。
谢临舟道:“有人先用真纸、真番号送入假令,再于初六把普通公文改占同一番号,替它补出出处。五蕊梅枝印,则用来让侯府背这道令。”
“这只是书吏舞弊,与我何干?”
谢临舟取出先前送往三处的草稿:“三份待核草稿,各自只改了一处。只有送进江宁府经历房的这一份,把实存四千六百石写成了四千八百石。第二日,催令便要求按四千八百石重新点仓。这个数,不可能从别处来。”
他又把催令推到周文敬面前:“纸里夹着蓝麻。沈家女工见过沈家旧批和空白官纸一同送进水神庙东室。但东室已经烧毁,无法取纸比对,所以蓝麻只能作为旁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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