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蓝签入铺(2/2)
青砚提着笔:“那就只能记六十石出仓,三日后五十四石入铺?”
谢临舟道:“分开写。时间相接、数目相近,可以并列查;粮是不是同一批,六石去了哪里,都没有证据。”
青砚在旁批下“相隔三日,粮源待核”。
谢临舟道:“把三间铺随账送回的证物清单拿来。先查袋签、绳结和旧封,看有没有能辨粮源的东西。”
负责收验的书吏逐项核过,在西街铺证物清单上停住,随即从已经送入案房的证物中取出一只薄木匣:“此物发现于阁楼第三捆旧袋。搜验时没有拆袋,蓝签原本露在一只破口麻袋的缝线中。原处、捆数和起验时辰均已登记,铺伙与邻府书吏也在搜验单上签了名。”
打开木匣,匣中是一片被线脚咬住的蓝布签,只剩“东二”和一个“七”字。
青砚猛地翻开仓房领签簿:“东二仓当月第七批蓝签,用在六月初七那六十石报废粮上。”
他面上一喜,抓过方才那张纸签便要添字:“车次、粮数、袋签都有了,这下五十四石的来路总算能写定了。”
“先别写。”谢临舟抬手压住纸签。
青砚笔尖一顿,立刻移开:“是,公子。”
谢临舟道:“车次相接、数目相近、袋签也对得上,只能把三条线并列核查。旧麻袋能够转卖,也能反复使用;这片蓝签只能证明东二仓的报废官袋后来进过沈家粮铺,不能证明它与三日后入铺的五十四石同批。”
他又点了点木匣:“还要查这捆袋何时入铺、由谁经手。同一批若不止一只官袋,也该留下别的旧签或拆签痕迹。若现在写死五十四石,往后查出旧袋并非同批,沈家反而能拿这一处错漏推翻前面的车簿。”
他把纸签推回青砚面前:“将车次、粮数、蓝签分开记。问铺里的人时,不要先说蓝签对应哪一批,看他们自己能说出多少。”
云满用竹夹拨开蓝签上缠着的断线,看了片刻:“签角有两排线孔,旧孔边缘已经磨毛。原袋至少重缝过一次,单凭这片签,也定不了它是哪一次留下的。”
谢临舟看向书吏:“将她方才所见照原话记下。”
书吏依言写明两排线孔的位置与新旧,又把笔录转向云满核对。谢临舟顺手将灯往她那侧移了移:“你再看一遍,别让他们记漏。”
云满逐字看过,确认无误,才把竹夹放回木匣旁。
谢临舟命人合上木匣,这才道:“带吴有德回来认物。
西室房门打开,两名差役将吴有德带进案房。吴有德进门时还带着先前那副不服气的神色。
书吏依搜验单念道:“这片蓝签从西街铺阁楼第三捆旧袋中取出。吴有德,你可认得?”
木匣重新打开。吴有德只低头看了一眼,便道:“旧袋买来卖去,一片不知哪年留下的破布,也想赖到沈家头上?”
“没人说凭它定沈家的罪。”谢临舟问,“只问第三捆袋何时入铺。”
“每日进出那么多袋,我哪里记得。”
书吏将“不记得”原样写下。谢临舟没有追问蓝签,只让人把木匣重新合上:“既然不记得,带回去。”
吴有德被差役架住手臂,反倒急了:“大人也该知道,三年前那捆袋堆在阁楼以后,经了多少人的手,谁说得清?”
谢临舟抬眼:“三年前?”
吴有德脚下一顿。
方才才说不记得,此刻却一口说出了年份。
片刻后,他才强辩道:“我说的是旧袋。旧袋自然放了许多年。”
“旧袋可以放一年,也可以放十年。”谢临舟看向书吏,“把他前后两句话都记下。”
谢临舟命人调出三间铺子三年前的杂项收支。旧袋没有单独立账,只在几笔大宗入货后记了“袋随粮入”四字,落笔却全是同一个人。
青砚把三本簿上的签名圈出来:“许保。”
“账房许保?”谢临舟问,“把人带来。”
负责搜铺的领队差役却没有领命就走:“回大人,搜铺时属下已经问过。许保三日未到铺中,住处也空了,邻人最后一次见他正是三日前。”
许保已经失踪三日。